第九十一章
烽火岁月 by ly2160046
2018-5-28 18:50
第三十一章 云上伏击战(3)
大爷仍然端着枪一动不动,大狗仍然瞪着他叫个不停。
陈大龙冲着那狗说道:“别叫,别叫了!”又对朝鲜老人,“大爷,您还不相信我!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飞行员。噢,你看我和他穿的衣服差不多是不是?可。我跟他的脸不一样啊?您老仔细看看,我这是中国脸,他是美国脸,不一样!”
老人听不懂他的话,只是不住地摇头。
“怎么说您才能明白呢?他是我打下来,他先跳的伞,我的飞机也被打坏了,我也跳伞了,唉,说了您老也听不懂!”他急得一时不知所措,又不断地重复:“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忽然想起什么,用手拉开皮飞行服胸前的拉链,露出里面军装上“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胸牌让大爷看。
站在下面的朝鲜老人根本看不清那么小的字,仍然不理会。他灵机一动,用力撕下胸牌,折下一个小树枝,用胸牌裹住,扔给了大爷。
大爷端着枪没动地方,向大狗示意。大狗跑上前去把胸牌叼给了大爷。
大爷看看那个胸牌,还是有些不相信,把胸牌裹着树枝让大狗叼着:“去,快去报信,快!”然后拍了拍大狗,大狗飞快地跑走了。
看见大狗跑远了,陈大龙知道它是去报信了,心也放下来,对大爷说道:“快把我弄下来,我负伤了!”
大爷仍丝毫不放松警惕,端枪对着他:“很快就会搞清楚的!”
陈大龙不懂他说的什么,无奈地摇摇头,一阵冷风刮过,他打了一个寒战。寒冷和剧痛又向他袭来,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处在半昏迷中,嘴里喃喃地:“要快,要快呀!”他想起苏联野外生存训练教官曾经说过,在危急情况下,一定不能睡过去,否则将会永远醒不过来了。他努力地使自己睁开眼,强迫自己不要睡着了。
师部的会议室,房师长、徐成寿、苏瑞、武朋山等都在焦急地等待消息,眼睛盯在桌上的几部电话机。
齐参谋放下电话说道:“空联司说,又跟志愿军司令部联系了,说前线部队正在极力寻找,目前还是没有消息。”
徐成寿不免担心地说道:“从跳伞到现在已经过去3个小时,还有2个小时天就黑了,天黑之前找不到的话就更危险了!”
“但愿陈大龙能够挺得住!”苏瑞焦急地说道。
房师长来回踱着步子,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扔掉烟蒂:“再跟空联司联系!”
齐参谋又摇电话:“要空联司!”
电话那头的空联司的参谋放下电话,又拿起另一部电话:“要志司!”
志司的参谋又摇了二部电话:“要38军和12军!”“要朝鲜人民军司令部!”
朝鲜人民军司令部的参谋也摇了电话:“要5军团!”
陈大龙的家里。三个孩子并排躺在床上香甜地睡着。彭先祖坐在椅子上急得直搓手,彭夫人站在彭敏的身边,爱抚着她的肩膀。彭敏摸着妈妈的手,咬着嘴唇:“妈,你别担心,我挺得住!”
一直陪着彭敏的何玉雯安抚道:“伯父伯母,你们别担心!大龙他跳伞的那一带是我们部队的防区,已经通知那里的部队寻找他了,一有消息马上就会通知你们的,师里安排空勤灶给你们做了点饭菜送来了,还是吃点饭吧?”
彭敏也劝道:“爹、妈,你们吃饭吧!”
彭先祖心焦地说道:“没有大龙的消息,怎么能吃得下去呢?”
彭夫人:“敏儿,你也吃点饭吧?”
“妈,你和爹先吃吧,不要管我!”
陈大龙跳伞后不到半个小时,我前线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部队以及当地的朝鲜群众都接到了消息,并派出了大批人员进山寻找,朝鲜人民军五军团的一个排负责搜寻一片山林,在林边的一个朝鲜村庄,中尉排长指着地图对村里的几个妇女说道:“这两片区域我们已经搜过了,村子里再多动员一些人,让大家带上火把,拉网似地搜寻另外两个区域,无论如何要尽快找到志愿军飞行员!”
崔英淑,人民军少尉女军官说道:“天黑后,气温还会下降,时间长了,志愿军飞行员就危险了,所以一定要快!”
“好的!”大家答应着,急忙欲出门。
正在这时,那只大狗一口气地跑进屋里,使劲摇着尾巴。
一个朝鲜妇女认出来了:“这是朴大爷的狗!它怎么跑来了?”
崔英淑看见大狗嘴里叼着东西,连忙从它嘴里拿出来,展开胸牌,惊喜地叫道:“志愿军的标志!在哪儿找到的?”
那只大狗扭头就跑出屋了。
那个朝鲜妇女兴奋地说道:“一定是朴大爷发现了那个飞行员!快,跟上那狗!”抄起枪追了出去。
崔英淑和中尉排长也带着部队跟了上去。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茫茫森林中的雪地上,大狗在前面飞快地跑着带路,朝鲜军人和妇女在后面紧紧跟着。
森林中的丝毫动静都逃不过朝鲜老人的耳朵,端着枪站在树下的他好象听到了什么:“终于来了,好快呀!”
天完全地黑了,陈大龙此时已经处在半昏迷中,嘴里咕噜着:“把我弄下来!”突然,大狗的叫声传过来,他浑身一激凌,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大爷,是您的那条狗吗?”
朝鲜大爷不仅听到了狗叫声,还听到了其他的声音,知道是很多人朝这儿跑过来,仍然举着没有放松警惕。
声音越来越近,那大狗先窜了出来,跑到老人跟前,摇着尾巴回头看了着。顺着它看的方向,片刻功夫,紧跟着跑过来几个举着火把的全副武装的朝鲜军人。老人看到了他们,这才把枪收了起来,把他们领到陈大龙的树下,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又朝那边树上指指。
一个人民军战士端着枪举着火把过去看看,回来说道:“美国飞行员,死了!”
中尉军官在火把的光亮下看了看吊在半空中的陈大龙,似乎神志不清了。
只听脸色发白浑身冻得发抖的他声音微弱地说道:“有谁懂中国话?”
崔英淑连忙应道:“我懂的,请问你是?”
“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军飞行员,我叫陈大龙,我负伤了,可能是腿,快把我弄下来!”
崔英淑连忙翻译给旁边的中尉军官,中尉军官说道:“对的!就是他,快想办法把他弄下来!”
那个朝鲜老人听到这话,马上把手中的猎枪交给了旁边的朝鲜妇女,身手矫健地爬上树。
崔英淑在下面提醒他:“朴大爷,小心,他负伤了,有什么办法不让他的腿接地?”
朴大爷上了树以后,接近陈大龙,抬头看了看,在树干上半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割断一边的几根伞绳,将吊在陈大龙身上的一截伞绳缠绕在自己的一只胳膊上,又割断其它伞绳,缠绕在另一只胳膊上,两手用力把他轻轻地从卡在的树杈中提了起来,陈大龙的胳膊已经麻木了,一时不能弯曲,朴大爷先放开一边的绳子,把他慢慢地往下放,又放开另一边的绳子,陈大龙左歪一下,右歪一下,一点点地下到地面,下面的人没等他的脚着地,便把他横着接了下来。
那个中尉军官说道:“注意,别碰他的腿,别碰他的腿!”几双手同时拖住他的身体,一个战士赶快脱下大衣,放在雪地上,几个人把陈大龙放在大衣上。
朴大爷很快从树上下来,几个人民军战士很快用树枝制作了一个简易担架,把陈大龙抬到担架上,朴大爷把自己的皮袄盖在他身上,从身后拿过一个葫芦,打开盖,对着他的嘴就灌。
他咕嘟咕嘟地连喝了两大口,辣得直眨眼:“酒?”
四个战士抬起担架要走,他挥手制止道,冲着那边树上嘴直打颤地说道:“把他也弄下来埋了,别让狼吃。”又昏迷过去。
崔英淑笑道:“放心吧!”
几个人抬着他飞快地赶回到村庄里。
他平平地躺在朝鲜老乡暖暖的榻榻米上,身上有了热气,他慢慢地睁开双眼。只见朴大爷轻轻摸了摸他的左腿,他顿时”啊“的一声,疼得直咧嘴,又昏了过去。朴大爷看了他一眼,把崔英淑叫过来,在她的帮助下,用四块薄木板把他的大腿固定住。一个朝鲜妇女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崔英淑接过来,见他又苏醒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喝点米粥吧,?暖身子。”要用小勺喂给他喝,他有些不好意思,欲伸出手去接碗,崔英淑笑道:“别动,你伤得很重,这是到了自己家了!”
“请赶快通知我们的部队!”
“已经派人去了,你就放心吧!从这儿往西是志愿军38军的防区,已经派人去跟他们联系了!”
“谢谢你们!”看了看朴大爷,“谢谢您,大爷!”
朴大爷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崔英淑笑了笑说道:“他说真对不起你了,早知道你是志愿军的飞行员,就早点把你弄下来了!你伤得这么重,还让你遭那么长时间的罪,他说他真后悔没把你早点救下来!”
他苦笑了笑:“大爷警惕性真高,若真是美国飞行员的话,必死无疑!”
看见那只大狗在屋里冲着他摇尾巴,陈大龙笑道:“还应该感谢它,如果没有它,我就命丧狼口了!”
崔英淑一惊:“怎么,碰上狼了?”
“幸好这只狗赶来的及时,不然的话就见不到你们了?”
崔英淑抚摸一下大狗的头:“好险啊,这次它是立了大功啊!”
朴大爷不知从哪找出一包药,交给了崔英淑,跟她说了几句。
崔英淑告诉陈大龙:“这是治疗伤筋动骨的草药,很有效果的,朴大爷让你带上!”
“谢谢朴大爷!谢谢朝鲜同志!”他感激地说道。
朝鲜人民军5军团的司令部,几个参谋同时摇电话:“要人民军总部!”“要友邻志愿军38军!”
38军司令部的参谋:“要志司!”
志司的参谋:“要空联司!”
空联司的参谋:“要飞行师!”
陈大龙的家里,三个孩子还在睡着,象是被什么所惊动了,突然一个孩子大声地哭了起来,很快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正要起身吃饭的彭先祖和彭夫人连忙各抱起一个哄着,何玉雯也抱起来一个,彭敏从她的手中接过来哄着:“别哭,别哭!他们也都跟着添乱!饭也不让姥姥姥爷好好吃吗?唉,你说,今天怎么怪了,以前大龙在家的时候,要哭只是一个哭,最多是两个一起哭,我还说是大龙给他们训练出来的呢?今天怎么三个突然一起哭了?”一直照顾三个孩子的彭先祖和彭夫人似乎也有同感。
何玉雯笑道:“三胞胎吗,心有灵犀吧!”
正说着,齐参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找。找到了!”
“什么,你说什么?”彭敏抱着孩子急切地问。
“找到了!陈大队长找到了!”
彭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真的!空联司来电话,前线38军报告,陈大队长被朝鲜老乡和人民军发现了,38军已经派人去接了!”
何玉雯兴奋地叫道:“太好了!伯父伯母,这下可以放心了!”
彭先祖、彭夫人各抱着一个孩子高兴地笑了。
何玉雯又抱住彭敏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彭医生,太好了!太好了!”
从知道陈大龙跳伞到现在一直没流泪的彭敏这时喜极而泣,问齐参谋:“怎么样,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说负伤了!”
“负伤,伤哪儿了,重不重?”
“现在还不清楚!”
彭敏又担心地皱起眉头来。
何玉雯劝慰道:“彭医生,人找到了就好,不会有事的,大龙他命好!”
说来也怪,这时,三个孩子的哭声也突然停止了,一个个咧嘴笑了。
彭夫人笑道:“嘿!小东西,你们也不闹了,知道爸爸有消息了也跟着高兴了!”
何玉雯说道:“三个孩子刚才一起哭,我还说呢,心有灵犀吧,敢情是跟他爸爸心有灵犀啊!”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彭先祖连连说道。
彭敏看着怀里的孩子也“扑哧”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