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二十八章　费舍尔(2)
　　苏瑞抬头看看敌机飞行员下落的方向，说了一句：“这个俘虏跑不了！”和几个新飞行员上车走了。
　　陈大龙一边朝空中看着，一边疾跑如飞，见两个警卫战士站在那儿正判断敌飞行员降落方向，催促道：“别看了！跟着我来！”两个战士认识他，跟着他追了过去。
　　美军飞行员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离地面也越来越近，在离陈大龙不到20米的地方落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白色的降落伞罩在他的身上。
　　两个警卫战士迅速冲了过去，推弹上膛，举起枪。
　　“别开枪，抓活的！”陈大龙赶了过来，把手枪的保险关上。三人成三角形围住了美军飞行员。
　　这家伙手忙脚乱地把降落伞拉开，见三个中国军人用枪对着他，赶紧站起来，高举双手，惊恐的目光看着陈大龙，嘴里喊着：“Don’t shoot! Don’t shoot!(别开枪！别开枪！)”
　　陈大龙示意一个战士从他身上取下手枪和伞刀，自己把手枪收起来。美军飞行员见他收起枪，慢慢地从飞行服白色的绸衬里掏出了一张黄绸布，两手哆哆嗦嗦地展开来，只见上面分别用中文、朝鲜文写着“我是美国飞行员，现在是贵军的俘虏，按照日内瓦国际公约，应该按战俘对待！！”
　　陈大龙瞥了一眼，哼了一句：“瞧这几笔烂字！”
　　这时，从四周赶过来很多的老百姓，手里拿什么的都有，锄头、铁锹、木棒、扫把等等，边跑边喊着：“千万不能让他跑了！打死他！打死他！”
　　陈大龙一看这阵势，咕哝了一句：“真应该多带一些人来了！”急忙命令两个战士护住美国飞行员，向陆续围拢上来的老百姓解释道：“乡亲们，乡亲们！志愿军优待俘虏！志愿军优待俘虏！”
　　愤怒的群众喊着：“打死他！打死他！”
　　“这种美国鬼子还要优待？他往俺们这疙瘩儿扔炸弹，炸死俺们多少人，炸毁多少房子！不能轻饶了他！”
　　“留着这个美国飞贼还会祸害人，打死算了！““对！不能轻饶了他！志愿军同志，你就把他交给俺们，俺们不是志愿军，不优待他这样的！”
　　美军飞行员哪见过这种阵势，吓得浑身直哆嗦，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看越聚越多的老百姓，又看看身旁护着他的陈大龙。
　　陈大龙知道，如果真的把这家伙交给老百姓，顷刻之间他就会被打成了肉泥。美国空军明目张胆地在朝中边境中国一方随意乱扔炸弹，炸死了很多无辜的老百姓，炸坏了很多房屋，使得很多人无家可归，边境的老百姓恨透了轰炸的美国飞机。逮着了一个美国飞行员，大家心里的积愤一下子爆发出来。
　　陈大龙伸开双手拦着老乡们，大声地喊道：“乡亲们！请冷静！我们要带他回去审讯，请大家冷静！”
　　群众的情绪有些失控，眼看着陈大龙和两个战士要拦不住了，这时，一个文雅清秀的女人挤到前面，大声地对群众说道：“老乡们，老乡们！这个美国人就是该杀，也要经过人民政府的审讯，他确实犯有杀害我们老百姓的罪行，相信政府会把他交给大家处置的！那时候大家想怎么收拾他都行！但是现在还希望大家能够冷静！”
　　群众不再往前挤了，愤怒的声音还不断传来：“不能太便宜了他！”
　　“孙校长，好好审审他，落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了，肯定坏事没少干！”
　　“杀害朝鲜的老百姓也该杀呀！”
　　“大家说得对！他轰炸中国领土，杀害中国老百姓，我们人民政府绝不会便宜了他！他杀害朝鲜老百姓，朝鲜政府和人民也不会便宜了他！我们还是先把他交给咱们部队上审讯！”
　　群众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但还是围在周围不走。
　　那女人扭脸对吓得哆哆嗦嗦的美军飞行员说道：“Don’t worry! the Voluntary Army treats captives well!!(别担心！志愿军优待俘虏！)”
　　美军飞行员听到有人能讲英语，惊恐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这时，周边村庄的民兵赶了过来，一个手拎驳壳枪的中年人挤上前来，对陈大龙说道：“我是海浪村的民兵队长，有什么吩咐？”我空军机场与周边的各个村庄都建立了联系，共同维护机场周围的安全，预定抓特务、抓俘虏、修补战损机场、扫雪等等的方案。
　　陈大龙见有民兵过来了，心里才踏实一些：“我是机场的飞行大队长！请帮助维持一下秩序！”
　　民兵队长招呼民兵围成一个圈，并安抚了一下愤怒的群众。对陈大龙说道：“机场的汽车马上就到！放心吧！”
　　陈大龙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你们要不来，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民兵队长打量了一下他，惊讶地叫道：“你是陈大龙吧？空军战斗英雄！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没问题！这附近有一所小学校，先把他带到那儿去！”
　　陈大龙和民兵们把美军飞行员带到了小学校的收发室，陈大龙又打电话向机场报告了情况。
　　那个女人仔细地看看他，惊喜地说道：“你是陈大龙？真的是你？”
　　他有些纳闷地仔细看看这个似乎眼熟的女人：“你是。孙如金？你怎么会在这儿？”
　　孙如金微笑地点点头：“是我！抗战胜利后我就回到这儿来了。”
　　民兵队长介绍道：“她是这个小学校的校长！”
　　“噢，难怪你一说话，老乡们都听？”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学校，“学校？怎么没有学生上课？”
　　“因为打仗，学生们都放假了。”孙如金说道。
　　陈大龙真诚地：“真该感谢你，要不然我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场面差点失控了！”
　　孙如金矜持地：“美国飞机轰炸我们边境的城市村庄，烧毁房屋，炸死无辜的平民百姓！老乡们怎么能不憎恨这些美国人？”瞪了一眼美国飞行员。
　　“你会说英语，哪儿学来的？”
　　“早年在沈阳的教会学校学的。”
　　“有这本事儿，应该过鸭绿江那边去呀，这可是前线急缺的人才？”
　　孙如金咬着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我。哥哥是反动派。”
　　“噢？明白！”不好再说什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美军飞行员：“能问问他的大号吗？”
　　“大号？”孙如金犹豫了一下，又明白地点了点头，对美军飞行员说道：“What’s your name?”
　　“My name is Derek Fisher.”
　　“他说他叫德瑞克·费舍尔。”
　　“费什么尔？”
　　“费舍尔，直译过来就是渔夫的意思。”
　　费舍尔看到有人会说英语，房间里的人没有了刚才那种愤怒的情绪，有些放松，不免流露出来一些傲气，说了一句：“I was a hero in the world War Ⅱ。”
　　孙如金对他的这种傲慢有些不满，冲陈大龙翻译道：“他说他是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英雄。”
　　陈大龙一听这话，顿时火了，猛的一拍桌子：“狗屁！老子也是参加过二战的英雄！老子38年开始打小日本时，你他妈的还不知在哪儿当渔夫呢！”对孙如金，“翻给他听！”
　　孙如金解气地笑了，一字不拉地翻译给他听。
　　费舍尔听到“38年就打日本人”立即肃然起敬，站起身，郑重地向陈大龙敬礼，嘴里连连说着：“Sir! Sir!”。
　　孙如金有些想笑：“他说你是长官！”
　　“老子是专打他们的长官！”
　　费舍尔想了想，问孙如金：“What does ‘Goupi’ mean？”
　　孙如金卟哧一声笑了，看了看陈大龙。
　　陈大龙瞪着眼问道：“他说什么？”
　　“他说，狗屁是什么意思？”
　　陈大龙和民兵队长都哭笑不得，他看了看美军飞行员，凑到孙如金的耳边：“告诉他，向他致敬的意思。”
　　孙如金忍住笑翻译给他，他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陈大龙又嘟嚷了一句：“算他命大！老子就没优待过鬼子俘虏！”
　　孙如金愣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翻译成英文说了出来，费舍尔听后一下子又惊呆了。
　　陈大龙严肃地：“日本鬼子，不是美国鬼子！”
　　孙如金也笑了：“They are Japanese, not American!”费舍尔尴尬地笑笑。
　　一辆美式中吉普车迅速开了过来，苏瑞从车上跳下来，二话没说，同陈大龙把费舍尔带了上车，费舍尔还回头不忘客气地跟孙如金打招呼。
　　苏瑞这才发现了孙如金，很纳闷地盯着看了又看，竟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了，苏瑞又看了看陈大龙。
　　陈大龙主动介绍道：“孙校长，会英语。”对孙如金，“如果没事的话，能否跟我们去机场，帮忙作一下翻译？”
　　“可以！”她跟着上了车。
　　车上，苏瑞悄悄地问陈大龙：“这个，这个不是那个孙惜墨的妹妹吗？她怎么又跟到这儿来了？”
　　“什么叫又跟到这儿了？”
　　“那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又要绑架你强入洞房吧？”
　　“说什么呢你？”对孙如金，“这是苏瑞！你应该见过，在山东！”
　　孙如金微笑地：“知道！苏瑞，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空军战斗英雄！报纸上有你的照片，一次空战击落了3架敌机！”
　　苏瑞有些不好意思：“算不上英雄，算不上！唉？陈大龙，他才是英雄！而且今天又是他乡遇故人啊！真是无巧不成书！”
　　“孙惜墨现在怎么样了？”陈大龙问道。
　　“在山东的战犯管理所，听说改造的不错。”
　　陈大龙若有所思地：“其人本质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