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二十四章　初战告捷(2)
　　空中，陈大龙回头发现他这个四机编队只有三架飞机，疑惑地问道：“四号机呢？”他呼叫道，“106，106，报告你的方位，报告方位!”我空军由于战争形势紧迫，本身训练时间就短，四机编队训练课目尚未完成，空中编队有人掉队是常有的事。
　　耳机里传来：“106看不到你们，106看不到你们！”这是掉队的那个飞行员，按照飞行战斗条令，若在空中跟不上编队，则退出战斗返航。
　　陈大龙无奈地命令道：“106返航！”“106明白！”
　　苏瑞回头也发现自己的四机编队中少了一架飞机，扶了扶喉头受话器，正要说话。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员房师长声音：“02注意，02注意，107飞机故障，没能起飞，你们与07配合按预定任务飞往战区！”107是他的编队中的三号机。
　　“02明白！”02是苏瑞的代号，陈大龙的代号是07。
　　地面指挥所里，房师长恼怒地：“好吗，出师不利，什么洋相都出! 还没接敌呢，一架出现故障，一架把自己给跟丢了！”
　　徐成寿感叹地：“技术上欠火候呀！”
　　我六架飞机由原来的两个四机楔形编队改为两个三角形编队。四机楔形编队是最佳的空中战斗队形，便于从各个方向发现敌人并迅速发起攻击。苏瑞冲陈大龙做了个大拇指手势，陈大龙也歪了下大拇指，表示没问题。机群很快到达战区上空。
　　房师长声音传来：“02、07注意，敌机就在你们附近，注意搜索警戒，发现目标后立即攻击！”
　　苏瑞答道：“02明白!”
　　陈大龙：“07明白！”开始向四处搜索前进。
　　紧跟在陈大龙后面的二号机是孟庆元，空中编号是103，他眼睛很尖：“3点方向发现敌机！ F-84，4架，12架，共20架！”
　　陈大龙也发现了目标，命令道：“103、105，投掉副油箱，跟我爬升，砸了它的油挑子！” F-84是战斗轰炸机，既可以挂载炸弹执行轰炸任务，又可以参与空战。由于油箱位于两个机翼的翼尖处，看上去就象是一根扁担挑着两个油箱，我军人员戏称它是“油挑子”。
　　陈大龙一边拉杆爬升，一边狠狠地：“来吧，老子今天开荤了！”后面2架飞机也跟着爬升。由于F－84本身性能不如米格－15，又挂载炸弹，爬升速率明显不如我机快，在以机枪和机炮为主要攻击武器的情况下，谁抢先占据了高度，谁就抢得了先机。
　　在他们左侧的苏瑞说道：“07，你位置有利，你攻击，我掩护！”在空中谁的位置有利谁攻击，这是我空军不成文的规定，也是在陆军时早已形成的一种默契。
　　“07明白！103、105跟我攻击！”陈大龙随即向右一歪翅膀，不顾一切地向敌机群俯冲过去。敌机见先期占领高度的我机直冲下来，一下子散开队形，匆匆丢下炸弹，争先恐后地爬升企图抢占有利高度。陈大龙由于动作太猛，竟从一架敌机的肚子底下钻了过去，失去了原有的高度。他不管这些，又朝着前面的4架敌机左侧迂回过去，同时叫道：“103，跟上！”
　　他的僚机孟庆元自信地说道：“103丢不了！”空战中，僚机必须紧紧地跟在长机的后面，负责保护机长的安全。长机飞行员有一个好的僚机，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去攻击敌机。
　　他从左上方向敌机编队逼过去，瞄准具套上了一架敌机，随即狠狠地按下炮钮。只见敌机一摆头，在他开炮的一瞬间躲过了，一串曳光弹从敌机身旁扫过。“妈的！老油条，让你躲过了！”
　　这时，已经重新占据高度的4架敌机一同俯冲下来，向他的飞机开炮，密集的机枪子弹从他的机身旁划过。
　　“07注意！右上方有小狼！”苏瑞发现后，大叫着，带着2架飞机，开着炮向敌机直冲过去，一下子把这4架敌机冲开，“有我呢，打扫干净了，放心攻击！”
　　陈大龙看了一眼苏瑞的飞机：“谢了！”又很快逼向另一架敌机，将其套入瞄准光环，扳下扳机，自言自语地劝自己：“别急，别急！”没等敌机做摆脱动作，狠狠地按下炮钮，“尝尝中国人的炮弹吧！”只见机头和翼根处的三门炮炮口同时闪出一通火光，随着“咚！咚！咚！”的炮声，敌机顿时冒起了浓烟，一头歪歪斜斜地向下坠去。
　　“打中了，打中了！07击落一架！”苏瑞叫道
　　指挥所内外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房师长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徐成寿高兴的摘下眼镜擦擦，彭敏和乌里扬诺娃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空中战斗仍在继续，受到带队长机陈大龙击落敌机的鼓舞，2号机孟庆元和3号机也纷纷向敌机开炮，由于动作过猛，炮弹都从敌机一侧飞过去。
　　苏瑞也乘势带队冲向敌机，陈大龙见他攻击位置有利，说道：“02，放心攻击，我给你放哨呢！”
　　苏瑞答道：“看我露一手！”很快瞄准了一架，也是三炮齐发，一顿密集的炮火，敌机中弹拖着浓烟飞走了。
　　陈大龙叫道：“干得漂亮！”
　　“彼此彼此！”
　　美军的F－84战斗轰炸机性能不如米格－15战斗机，其空中所处位置也不利，一下子被击落击伤多架，于是纷纷掉头迅速逃离，很快飞走了。
　　陈大龙等驾驶着飞机在战区上空盘旋了一圈：“敌机已经逃走，07请求返航！”“02请求返航！”
　　房师长命令道：“07、02返航！祝贺你们初战告捷！”
　　返航的飞机一架接一架着陆，机场上同样是锣鼓喧天，充满了胜利的气氛。
　　陈大龙和苏瑞刚从飞机上下来，很快就被围上来的人们抬起来，一下一上地抛向空中。
　　房师长和徐成寿等领导也过来向他们祝贺，房师长激动握住他俩的手说道：“这是我们人民空军第一次击落击伤美国侵略者的飞机，祝贺你们！”
　　两人同时敬礼：“为祖国和人民服务！”
　　苏瑞悄悄对陈大龙：“你干掉一架，我击伤了一架！你暂时领先，暂时的！”
　　“飞着瞧，不会是暂时的！”
　　“来日方长，飞着瞧！”
　　谢米诺夫分别与陈大龙和苏瑞紧紧拥抱，亲吻脸颊，然后用拳头打着陈大龙的肩，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大龙，不是儒夫，是英雄！”
　　“美国飞机，你干掉一架，我干掉一架，我们一样！”
　　“我们苏联飞行员认为，干掉轰炸机不算英雄，干掉战斗机才是英雄！”从空战的角度讲，击落轰炸机比击落战斗机要相对容易一些，所以飞行员都愿意飞战斗机，以击落敌方战斗机为荣。
　　“你还有两架零式记录呢！”
　　“哈哈！”
　　乌里扬诺娃高兴地向他伸开双手示意拥抱，陈大龙犹豫一下，还是礼貌地与她拥抱了一下。看到彭敏充满爱意地冲着他笑，松开乌里扬诺娃，又与彭敏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时，一位穿着整洁军装，梳着两根长辫子的姑娘挤了过来，向他敬礼，说道：“陈大龙同志，我叫何玉雯，是军报的记者，你是第一个击落敌机的大英雄！能接受我的采访，谈谈你的感受吗？”
　　“记者？”他对突然冒出来的记者不知所措，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说些什么，摸摸脑袋：“才一架，算不上是大英雄！”
　　何玉雯：“你毕竟是我们中国空军击落美国飞机的第一人，全国人民都为你高兴！还是说说吧！”
　　“这个，这个，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里面有指挥员、地勤人员、后勤人员、气象人员等等等等，他们的功劳，你应该采访他们！”忽然看到站在身旁的苏瑞，一把把苏瑞推到女记者前面，“噢，对了，采他！他也击落了一架，采访他吧？”
　　何玉雯笑道：“苏瑞，我认识你！谈谈你参加这次空战的感受吧？”
　　“这个。”苏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大龙推了推他：“别扭扭捏捏的！平时说话不是这样啊？”
　　苏瑞白了他一眼，对记者说道：“这个，先纠正一下，记者同志，我不是击落，是击伤！”
　　“战果是一样的！”
　　陈大龙乘机拉着彭敏出来，躲到了一边。
　　苏瑞诚实地：“这没什么好采的，就像地面战斗一样，猛打猛冲呗！”
　　“猛打猛冲！像地面战斗一样！你是说继承我军陆军部队的光荣传统，不畏强敌，勇猛顽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何玉雯低头在本子上迅速地记着。徐成寿走过来，笑着说道：“光靠猛打猛冲还不够！我们陆军部队的光荣传统除了勇猛顽强，还包括机动灵活，密切配合，令行一致，人与武器的有机结合。空军是在陆军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要将陆军老大哥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还要结合空中作战的特点。”
　　何玉雯：“请徐政委详细谈谈此战的特点好吗？”
　　徐成寿笑了笑：“哈哈！你这个记者很会转移目标啊，还是应该采访他们直接参战人员。”
　　何玉雯见陈大龙和苏瑞早已躲到一边去了，就抓住徐成寿不放：“您是指挥员，采访你也是一样的。”
　　徐成寿只好说道：“空中作战最大特点是飞行员驾驶技术含量很高的兵器独自去面对敌人，空中出现的各种情况需要飞行员个人独自判断处置，而空战往往又是仅在几分钟内就决定了胜负。这就要求飞行员既要有良好的飞行技战术，充分发挥武器的最大效能，又要有稳定的心理素质、严明的纪律观念和主动的协同意识。比如说，地面作战部队之间的协同，指挥员可以通过传达命令来实现，而空中作战则不同，相互间的配合协同完全靠飞行员自己迅速作出判断。象这次空战，先是苏瑞发现陈大龙进攻位置有利，于是主动担任掩护，才使得陈大龙放心大胆地攻击。后是陈大龙见苏瑞位置有利，于是主动负责掩护，又保证了苏瑞继续扩大战果！”
　　何玉雯飞快地记着，偶尔抬头问道：“这就是说，没有通过地面指挥员的命令，他们就积极主动地相互协同配合？”
　　“是的！地面指挥员并不完全了解空中的情况，空战中这种协同配合只能靠飞行员的自觉。如果没有这种自觉，战机稍瞬即逝，飞行员一味只顾自己抢先争功，莽打莽撞，损失大的就不是敌人，而是我们自己！”
　　何玉雯继续问道：“这种自觉的协同配合意识形成的原因是什么呢？”
　　“是部队长期的教育培养，是同志战友之间的感情和团结，也是他们俩人早在陆军部队就已形成的积极主动配合意识！我们鼓励同志战友之间的竞争，更提倡这种相互协同的精神！”
　　听到此，陈大龙和苏瑞互相看了一眼，在空战中，瞬息的变化容不得他们想得太多，只是下意识地主动配合。徐政委的一席话，让他们更加领悟出空中战斗的真谛，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