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第三十一章　云上伏击战(2)
　　徐成寿仔细看了看说道：“好在还是志愿军战线防御的纵深，如果再往前一点儿，落在双方战线上就麻烦了！”
　　房师长骂道：“妈的！我就提醒过这小子不要前出太远，还是比计划前出了很多。”对齐参谋，“马上向空联司报告，请求在这一带的志愿军地面部队和朝鲜老乡帮助寻找，一定要给我找到陈大龙！”
　　“是！”
　　彭敏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救护车旁，很多人围在她的身边。
　　何玉雯款款地安慰道：“跳伞了，正在寻找呢，他不会有事的！”
　　彭敏轻声地说道：“他不会死！”
　　武朋山的单机很快着陆回来了。他走到彭敏跟前，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失声哭了起来：“嫂子，我没有保护好大队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队长！”痛苦地用手使劲捶打自己的头。
　　彭敏强忍着悲痛，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小武，别这样！你尽力了，嫂子知道你尽力了！”
　　苏瑞紧绷着嘴唇：“彭敏，大龙他们是好样的！一共击落了4架敌机，而且美人蛇也被大龙击伤了！我双机第一次游猎出击就取得这样的战果，太了不起了！”
　　“大队长将美人蛇击伤后，在追击他的时候被后面的敌僚机击中的，我就晚了一步！”
　　彭敏关切地问道：“小武，你看见他跳伞了？”
　　武朋山使劲点点头：“我看见他弹出座舱，伞打开了，然后我在上面盘旋着看着他落地，向指挥所报告了方位才返航的！”
　　彭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瑞说道：“还好！跳伞的位置正好在我方战线的后方纵深，不会遇到敌人的，现在领导正在与前方部队取得联系，积极寻找，只是。”
　　“只是什么，老苏，你说？”
　　“只是，那一带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山高林密啊！”
　　彭敏自语道：“原始森林。”她知道，这意味着寻找起来会非常困难，此时正值冬季，天气异常寒冷，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即便不会被冻死，所携带的应急口粮也只够一天使用，万一要是受了伤情况将更加危险，时间拖得越久，结果越难预料。她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一想到此，她的心就揪了起来。
　　朝鲜北部的山区多是密不透风的森林，且树木长得又高又大。
　　陈大龙跳伞后，伞还没有完全打开，就落在了一棵高大的树上，树枝减缓了他下降的速度，也给他造成了伤害。此刻，他被吊在半空中，双脚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两只胳膊死死地卡在了树杈中间，身上落满了雪，脑袋歪在一边，脸上被树枝刮破的伤口流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的积雪上。
　　他的手动了一下，接着头又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轻轻晃了晃头，看了看周围，密密的树林，厚厚的积雪，一片寂静，看不到人，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又抬头看看上面，降落伞缠挂在树上，伞绳吊着他的胳膊。他动了动身体，企图用手去够腰上的伞刀来割断伞绳，可是两个胳膊被树枝死死地卡住了，根本够不到身后。他使劲挣脱两下，也不起作用。他又扫视了一下周围，除了树林和白雪，没有任何动静。忽然他发现距他二三十米处的一棵树上也挂着一个降落伞，顺着降落伞向下看去，一个人也吊在半空中。陈大龙看不清他的脸，思索一下，想到在空中看到被他击落的美机飞行员弹出座舱的一幕。于是，他右手下意识地向身后摸枪，可手枪与伞刀在一个位置，根本办不到，手边也没什么东西可做为武器。他警惕地注视着那个美军飞行员，只见他头耷拉到胸前，一动不动，风吹过去，身体还轻轻地晃动，如同一个吊死鬼一般。他仔细看过去，可以看见伞绳紧紧地缠在他的脖子上，显然是落在树杈的过程中被伞绳缠住脖子勒死了。
　　陈大龙松了一口气，也摸摸自己的脖子，庆幸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必须马上从树上下来，找到部队或者朝鲜的人家，否则不被冻死也要被饿死在这儿。他使劲拉拽伞绳，身体也向下使劲用力，想把降落伞挣破落到地面，但是没有任何效果，结实的降落伞罩在树枝上一动不动。他看到距离左腿一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枝杈，他企图把左腿搭在上面，然后把身体攀上去，不曾想用力一抬左腿，一阵剧痛袭来，他又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脸上伤口处的血凝结了，血不再往下滴了，但是左腿疼得他直咧嘴，他感觉到丝丝的冷意袭来，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耳边传来林中刮风特有的怪叫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又使劲挣了挣，仍然丝毫不动。看看周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他开始大声喊叫：“有人吗？”连喊了几声，只听到一声扑愣愣的声音，从树丛中飞出了一只野鸡，在他的身下警觉地走了两三步，又飞走了。
　　他有些绝望了：“妈的，老子要这么就死了太窝囊！”又用手使劲拽伞绳，上身来回扭动，身体还是死死卡在树杈中，他仰天长叹，大叫道：“来人呢！”
　　回声传得很长很远，甚至震落了树上的一些积雪。
　　随之传来一声低低地狼嗥，他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狼！”左右看看，又往下挣挣，一阵疼痛又晕了过去。
　　一只狼突然在林中出现了，它发出一声嗥叫，鼻子在空气中嗅着，循着气味踩着积雪跑了过来。它跑到陈大龙所在的树下，嗅到雪地上的血迹，舔干净后，又抬头看着吊挂在树上的他，来回转了一圈，蹲坐在他的下面，慢慢地直起身，伸长了爪子够了几下，显然不够高。
　　它又低嗥了一声，这一声却把陈大龙惊醒了。他看到一只狼在他的脚下半蹲着，瞪着两只血红的小眼睛看着他，嘴里露出瘆人的狼牙。他吓了一跳，腿要往回收，一阵疼痛袭来，他强忍着，左右看看，想折一根树枝作武器，可他的两手什么也够不到。
　　他只好盯着那只狼，说道：“畜生！你也想吃老子，老子是打美国鬼子的，你他妈的怎么不去吃美。”忽然想起来了，“哎！那儿，看那儿，那有个死了的，吃他去！那可是美国肉，香，去！”
　　他冲着狼直朝那边努嘴。那狼根本不理会他，还直盯盯地看着他，之后慢慢地直起身，伸出爪子，突然猛地向上一窜，狼爪子几乎够到了他的脚。他“啊”地惊叫一声：“妈的，还有这一手！”
　　片刻，那狼使出全力又是猛地一跳，竟然够到了他的飞行靴，发出了“吱－嘎”的声音，尖尖的狼爪子在靴子上划出了深深的几道。狼又跳了几次，见够不到他，于是它将嘴拱在雪地上，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嗥声。在森林中，这声狼嗥传的很远，不一会儿，远处也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狼嗥的回应，听上去格外瘆人。很快，森林里远处的几只狼也朝这里飞跑过来。
　　陈大龙叫道：“坏了，它这是在招呼同伙呢！”仰天长叹，“老子的命休也。”
　　狼嗥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瘆人，一声比一声恐怖。这时，隐约从远处又传来了一阵犬吠，他仔细听辨着，确实有狗叫声，他马上振作起来，有狗就应该有人，于是，他大叫起来：“来人呢！我在这儿！”
　　随着犬吠由远而近，突然从树丛中窜出一头黄毛大狗，它看见那只狼后，勇敢地冲着那狼扑了过去，狼与狗连嗥带叫激烈地嘶咬了几下，狼最终败下阵去，夹着尾巴跑了。
　　他在树上叫道：“好样的！打败美帝野心狼！”
　　那大狗顺着他的声音看见树上的他，又冲着他大声叫着。
　　他看着它，说道：“我是好人，好人！懂吗？就你一个，你的主人呢？”
　　那大狗还是冲他叫着，象是听得懂他说的话，不时地还回过头朝林子里看看。陈大龙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这时，从树林中快步走出来一个老人，一身白衣白裤朝鲜人的装束，头戴发了白的狗皮帽子，虽然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白霜，但看上去精神矍铄，手里拿着一枝长长的土猎枪。那只大狗看见主人来了，冲着主人摇了摇尾巴，又冲着树上的陈大龙叫了起来。老人抬头看到树上的他，马上警惕地把枪举起来，对着他，没说话。
　　总算看见有人来了，陈大龙呼了一口气，连忙招呼道：“大爷，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飞行员，飞机被打坏了，跳伞落在这里了，您能帮我下来吗？”
　　朝鲜老大爷听不懂他说的中国话，没理会他，仍把枪对着他，说了一句朝鲜话：“你是干什么的？”
　　陈大龙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大爷，快帮弄我下来！”又挣了挣，表示他被困在树上了。
　　朝鲜老大爷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那只狗也大声地冲他叫着。
　　陈大龙见他高度警惕的样子，不再动了，和声悦气地说道：“别害怕！大爷，我是自己人，不是坏人！哞，坏人在那儿呢！”边说边朝挂在那边的美军飞行员努了努嘴。
　　老人和大狗都朝那个方向看去，大狗发现了那个尸体，跑过去冲着他使劲叫。朝鲜老人显然看清了那是个美国人，于是又警惕起来，一会儿把枪对向了他，一会儿又转过来对向陈大龙，似乎不知应该对付哪一个。
　　“死了！”陈大龙提醒朝鲜大爷。
　　朝鲜老见那尸体歪着脖子，晃来晃去，于是，小心翼翼地端着枪走了过去，看出他已经死了，这才朝陈大龙这边走过来，枪仍然没放下。他从树上这两个人看似相同的皮衣皮裤装束上，把陈大龙同美国飞行员当作一伙儿的了：“你们都是美国人！”
　　陈大龙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大爷，快想办法把我弄下来吧！赶快找到我们的部队，朝鲜人民军也行，好让部队知道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