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二十一章 一笑泯恩怨(3)
　　星期六晚上的舞会，是航空学校最热闹的时候。学校大礼堂里，人们把长椅撤到了两边，腾出中间的位置作为舞池，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欢声笑语，苏军乐队奏着悠扬的音乐，人们翩翩起舞。
　　航校里的女军人不多，每逢周六还要从地方工厂、大学邀请一些青年女工和女大学生来。苏联教官、中国飞行学员纷纷邀请她们跳舞。谢米诺夫主动邀请彭敏，彭敏看了陈大龙一眼，似乎是征求他的意见。他大度地挥挥手，示意她去吧。谢米诺夫咧嘴朝陈大龙笑笑，挽着彭敏进了舞池。彭敏刚刚学习跳舞，舞步还不熟练，时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好在她有灵性，在谢米诺夫这个舞场高手的带着下，很快跟上了音乐的节奏，轻快地跳着。
　　陈大龙一身整洁的军装在一旁注视着他们，乌里扬诺娃穿着漂亮的布拉吉带着一股香水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笑盈盈地冲他作了一个优雅的姿势，热情地邀请道：“大龙同志！请!”
　　他不好拒绝地搀起她的手，与她一直滑进舞池，他也不很熟练，乌里扬诺娃一边兴致勃勃地跳着，一边纠正着他的动作。
　　“你的汉语说得很好，在中国学的吗？”陈大龙没话找话。
　　“不！在列宁格勒上大学时学的，我的专业是气象学，选修的是汉语。”
　　“选修都等说这么好！你很聪明！”
　　“我有语言天赋！”
　　“对了！你说你在列宁格勒上大学？那可是个英雄的城市！”
　　“你也知道？”
　　“以前叫彼得堡，十月革命的发源地，那是中国人民景仰的地方。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德国军队围困了900多天，硬是坚持了下来！”
　　“哇!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战争期间，困难的难以让人想象！我的妈妈、妹妹都饿死了，我也差点饿死了，要不然我现在为什么这么瘦呢？但是我们还是最终战胜了德国法西斯！”
　　“苏联人民是伟大的人民！”
　　“中国人民也是伟大的人民！我喜欢中国，也喜欢你！知音!”
　　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手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脚步也乱了：“这个词不能乱用的。”
　　“我不是乱用，我真的喜欢你!”她忽然惊叫道：“哎哟，你踩到我的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
　　苏瑞也跟一个女青年跳过来，冲着陈大龙作了一下怪脸，陈大龙耸了一下肩。
　　一曲终了，陈大龙、苏瑞、彭敏等擦着头上的汗。音乐又起，陈大龙看着彭敏红扑扑的脸，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动作，她愉快地接受，两人轻快地跳着。
　　孟庆元看着他们俩，又见谢米诺夫挽着乌里扬诺娃轻快地跳着，说了句：“配对不一样，配合也不一样!”。
　　彭敏带着笑地说道：“乌里扬诺娃人长得漂亮、热情奔放，对你也有意！”
　　陈大龙紧紧盯着她：“你也一样！”彭敏甜甜地笑了。
　　历史在某一时刻的现在时是，战争已经成为这个国家的唯一选择，如果这个国家是长期饱受战争创伤，尤其珍爱和平，珍视自己得来不易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人民的幸福生活。
　　一九五○年六月二十五日，朝鲜内战爆发，美国借机派出军队进行武装干涉。又操纵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作出决议，邀集英法等15个国家出兵，以“联合国军”的名义介入朝鲜内战，把战火烧到了中国鸭绿江边。美国还不断派遣飞机侵犯中国东北领空，肆意进行侦察轰炸。为了应对新生的共和国面临的这场没有选择的战争，党中央及时作出了将担任全国战略预备队的38、39、40军调到了中朝边境附近集结待命，连同调来的炮兵、工兵、战车等部队，组成了东北边防军。
　　与此同时，人民空军也加快建设的步伐，分别组建歼击航空兵、轰炸航空兵和强击航空兵等部队。陈大龙等一批飞行学员直接分到新组建的歼击航空兵师。原定按照苏联飞行训练大纲要求，飞完螺旋桨式的雅克18教练机规定科目后，才能改装喷气式的米格—9战斗机，然后进一步改装米格—15战斗机。 随着朝鲜战事的紧张，空军领导经过认真研究，并与苏联顾问团友好协商，决定简化中国飞行员的训练程序，由螺旋桨式教练机直接上苏联当时最先进的喷气式米格—15战斗机。
　　已是空军歼击航空兵师政委的徐成寿在改装喷气式飞机动员大会上讲道：“现在朝鲜的战事非常紧张，我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地面部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中央军委一声令下，随时入朝参战。即将开始的抗美援朝战争，我军面对的是全新的战争对手，在武器装备、后勤保障及兵员素质上与对手都不在一个重量级别上，地面部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来自空中的威胁！大家知道陆军战友们怎么说的吗？‘只要毛主席派飞机给我们看着头顶上，我们就能把美国佬打回老家去！’我军向来是以劣势装备打败优势装备的敌人，而且是越战越强！只要我们发挥从陆军部队带来的那股勇猛顽强的战斗精神，充分发挥武器的最大效能，我们也一定能在与武装到牙齿的美国进行空中较量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原来航空学校的房教育长现在是航空兵的师长，他说道：“为了加强空军的建设，苏联老大哥支援我们最新式的米格--15战斗机，其性能比美国空军现役装备的主战飞机F--84略微占上风。从武器质量上看，这是我军第一次与对手不相上下的对比！但是从数量上看，我们远没法跟美国空军相比！若从飞行员的训练水平上比，我们更没法比！但是，对手是不会等你练好了再跟你打！时间不等人，为了加快改装进度，师党委决定，简化大纲科目，采取以师傅带徒弟的方法，由苏联飞行员直接带我们飞行员改装，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由螺旋桨改装喷气式的任务，尽快将米格-15形成战斗力！争取参加抗美援朝战争！”
　　徐成寿接着：“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在战斗中成长壮大的历史就是我军的一部成长发展史。我们虽然在数量上、技术上处于劣势，但是我们有党的正确领导，有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援，有陆军丰富的作战经验可供借鉴，有大批经过战争锻炼的从陆军调来的骨干，有具有高度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的飞行人员，一定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在战斗中成长壮大。”
　　东北原有的一些机场多数已不能适应喷气式飞机和象杜-2这样的大型轰炸机了，一些新机场正在加快建设中。少有的个别较大的机场就显得异常拥挤繁忙，这边是一溜崭新的乌米格(米格--15的教练型)飞机，银光闪闪，那边是一溜杜—2轰炸机，一身墨绿。上午是战斗机训练，下午是轰炸机训练，整天飞机轰鸣声不断。
　　所谓师傅带徒弟的方法，就是苏联教官直接带飞中国飞行员，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训练。首先是在机场跑道上练习滑行，目的是熟悉喷气式飞机的性能。只见喷气式飞机一架接着一架的在跑道上滑行。
　　作为训练保障医生，彭敏背着医药箱跟飞行员们在一起，可是这会儿却不见陈大龙的影子，她左右顾盼地寻找他。
　　谢米诺夫大声地叫道：“陈大龙！陈大龙到哪里去了？”他负责带飞陈大龙。
　　苏瑞是跟陈大龙一个时间段训练，此刻发现陈大龙不见了，也很奇怪，到处找他，结果发现他和孟庆元两人正躲在飞机屁股后面不远处的空地上，忙着喷云吐雾。苏瑞没好气地说道：“瞧你们俩这点儿出息！老谢米到处找你呢？时间到了，我还以为你小子掉到哪个茅坑里出不来了呢？”
　　陈大龙狠狠抽了两口：“就是掉茅坑里也得把这支烟抽完！”
　　谢米诺夫笑着摆了下手，用俄语说道：“好吧！过完瘾再飞！”乌里扬诺娃翻译过来。
　　陈大龙见彭敏也过来了，赶忙掐灭烟：“又轮到我们了？时间这么快？”彭敏笑笑没说话。
　　苏瑞催促道：“赶快上飞机吧！喷气式，喷出来的烟足够你抽的了！”
　　谢米诺夫和陈大龙上了飞机，苏瑞的飞机跟在他们的后面。两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两圈，谢米诺夫用生硬地汉语问道：“大龙，敢不敢飞上去？”
　　“这有什么不敢的！”
　　“哈拉绍!”经请求过塔台，谢米诺夫说了一句：“好! 我们上天!”陈大龙操纵飞机滑到起飞线，一手推油门，一手拉驾驶杆，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飞机呼啸着直冲上蓝天。
　　跟在后面苏瑞的飞机也一声轰鸣，冲上蓝天。
　　下午飞行训练结束后，邢德江从杜－2轰炸机上下来，苏联教官讲评后，他与陈大龙、苏瑞三人坐在跑道旁的草地上。
　　苏瑞问陈大龙：“怎么样，喷气式上天什么感觉？”
　　“带劲！过瘾！爽之！如果这个蜗轮喷气式飞机是汽车的话，那螺旋浆的活塞式飞机就是老牛车了！你老邢这辈子是大刀甩到底，牛车赶到底了！”
　　苏瑞又问：“老邢，大杜－2怎么样？”
　　“稳当！航程远！跟你们喷气式比我这是牛车，可我这飞一个起落的时间，赶上你们两个了！哎！这回我给你们俩个出个头脑急转弯的问题，听好了：长了三只脚的动物却生出没有长脚的，这是怎么回事？”
　　“三只脚的？”陈大龙和苏瑞二人互相看看，又同时看到杜--2轰炸机，异口同声地：“轰炸机和炸弹！”
　　“妈妈的！还真难不倒你们！”
　　“哈哈！”
　　邢德江问陈大龙：“怎么样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陈大龙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晃晃脑袋：“小起落，没问题了!”
　　“瞧你现在美的! 当初还不知是谁愁得抓耳挠腮的？”
　　“行了，没问题了，你还在这儿陪我们俩大老爷们干啥？该干啥干啥去吧，别让美女在那干等着？”
　　他笑嘻嘻地：“行嘞! 那我就走之？”
　　“快滚吧!”苏瑞笑道。
　　他拍拍屁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