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第三十章　凌云壮士(3)
　　他的飞机拖着浓烟烈火准确地撞在目标灯塔的基部，巨大的爆炸使灯塔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刹那间地动山摇，烈焰升腾。
　　“501！”陈大龙和苏瑞都大喊着。
　　英雄的壮举感天动地，大海为之动容，山河为之垂泪。
　　指挥所内一片寂静，人们缓缓起立，脱帽默哀。
　　陈大龙开着炮冲“美人蛇”猛冲过去，大叫道：“妈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美人蛇”一个斜着横滚躲过他的炮火，苏瑞也怒火中烧的赶了过来，“妈妈的，不敢放过他！”远远地向“美人蛇”打了一个长点射，“美人蛇”又是一个横滚躲过了，陈大龙、苏瑞两架飞机一左一右不要命地交叉向他冲来，他接连几个向上横滚，很快摆脱开，又有几十架敌机不顾一切地赶过来救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密集的机枪子弹在他们身边飞过，“美人蛇”乘机加速逃走。等陈大龙、苏瑞冲开其它敌机的拦阻又追出一段，眼见着他跑远了。
　　苏瑞：“妈的！又让他给溜了！”
　　陈大龙咬着牙：“又是一笔血债！”
　　一架敌机鬼使神差般地飞到陈大龙跟前妄图继续阻拦，他不假思索地按下炮钮：“来了一个替死鬼！”那架敌机稀里糊涂地中弹起火冒烟掉了下去，陈大龙还不解气，又追下去，狠狠地开炮，在敌机飞行员跳出座舱的瞬间把它打得当空爆炸。
　　轰炸机编队的代理指挥员下令道：“大鹏全体注意，我是502，现在听我指挥，为邢大队长报仇！坚决完成任务！”
　　“坚决完成任务！”响彻云霄。
　　房师长一拳砸在桌上：“狠狠地打！为英雄报仇！”
　　伴随着一片怒吼的“报仇”声，密密麻麻的炸弹倾泄而下，准确地落向目标，爆炸点将目标全部准确的覆盖，敌地炮、高炮阵地纷纷中弹，火炮被炸上了天，油库、弹药库、营房、车辆、野战工事被炸毁，一片火海，人员无处躲藏，死伤惨重，浓烟烈火笼罩着整个大浦岛。
　　已靠近岸边的我地面登陆部队见证着邢德江的飞机勇猛地撞向敌人，纷纷悲愤地子弹上膛，挂上刺刀。
　　看到我后继的轰炸机编队将炸弹准确地扔在敌人头上，林小冲看了手表，果断下令：“登岸！”由于敌炮兵阵地和滩头阵地工事均被轰炸机炸毁，登陆部队未遇上敌炮火拦阻而顺利登岸，林小冲对着步话机员大声说道：“请求上级，取消炮火准备，步兵直接攻击！”
　　我陆军指挥员都在高倍望远镜中看到了轰炸的效果，直接向林小冲下达命令：“我空军轰炸效果极佳！命令，地面炮火准备取消，步兵开始攻击，为空军老大哥请功！”
　　岸边滩头，林小冲拔出手枪，大喊道：“同志们，为空军战友报仇！冲啊！”带头冲上去。
　　“为空军战友报仇！”喊声震天动地，压过了冲锋号声，部队排山倒海般地向山顶冲去，很快占领了制高点，肃清岛上的残敌，将红旗插在了岛上最高峰。
　　机场营区，邢德江的爱人，一个朴素的陕西农家妇女，抱着7个月大的女儿，眼睛无泪，悲伤地站在一辆吉普车前，彭敏、何玉雯一左一右扶着她。
　　陈大龙紧咬着嘴唇，控制着眼中的泪水，说道：“嫂子，对不起！我们没有保护好邢大哥！”
　　邢德江的爱人缓缓地说道“老邢说了，最惦记的就是你们兄弟俩个！好兄弟啊，你们多多保重！”
　　陈大龙和苏瑞：“嫂子，你也保重！”
　　房师长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朝鲜党和政府决定授予邢德江同志一级国旗勋章！志愿军司令部批准，授予邢德江同志一级战斗英雄称号！”郑重地将勋章和证书递给她。
　　彭敏将孩子抱过来。邢德江的爱人接过了勋章和证书，深深地向房师长等人鞠了一躬，眼睛直直地看着勋章和证书，眼泪夺眶而出，没说话。
　　徐成寿劝道：“你已经办了随军手续，空军首长特批你在机场服务社工作，孩子由部队照顾长大成人，还是留下来吧？”
　　陈大龙和苏瑞也力劝道：“嫂子，留下来吧？”
　　邢德江的爱人说道：“不是俄非要走，是老邢临走时留下话儿了，俄得听他的！”一边说着一边从上衣大襟里取出一张纸，交给了徐成寿。
　　徐成寿等人见纸上写着：“吾妻，如果我牺牲了，请不要给组织上添麻烦，带孩子回老家种地，替我孝敬老人，我在九泉之下感谢你！德江。”
　　何玉雯哽咽道：“这是嫂子在整理邢大哥的遗物时才发现的。”
　　大家一下子都沉寂了，片刻，邢德江的爱人说道：“俄该走了！”
　　徐成寿说道：“好的，我们会通知地方政府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们，部队会永远记着你的！”慢慢地举手敬礼。
　　房师长、陈大龙、苏瑞、彭敏、何玉雯、谢米诺夫、乌里扬诺娃等庄严地向她敬礼。
　　她抱起了孩子，上了车，汽车慢慢地开走，她从车窗处回过头来，向人们挥着手。
　　汽车渐渐地远去，所有敬礼的手还没放下。
　　作战值班室的战果统计表上，一大队的红星增加到11个，二大队13个。
　　房师长仔细看了看统计表，满意地笑了：“两个大队战果都不错！”
　　陈大龙挺挺胸脯：“二大队从来就没二儿过！”
　　“只比我们一大队多两架，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会超在你前面，一大队永远是第一的！”苏瑞不服地说道。
　　房师长笑道：“空战战果统计有很大的难度，完全要靠射击胶卷来判读，但是空中情况很复杂，经常出现预料不到的情况。照相枪出现故障但敌机被击落了战果怎么算？上一仗陈大龙机智地躲避敌机，致使后面的敌机和前面的敌机相撞，这个战果又怎么算？”
　　“还有在追击敌机过程中，我机没开炮，敌机慌不择路地栽进海里，照相枪没法判读。”陈大龙说的是他在海面上遇到的情况。
　　“是啊！我们有的飞行员为了到底是谁击落的敌机，往往争得脸红脖子粗。特别是同友军共同作战，这种情况更多。我机将敌机击伤了，友军的飞机又上去补了几炮，将其击落了，友军非要把战果算成他们的，还有两架飞机同时开炮，他们也硬说是他们先开的炮，我们因此没少跟他们吵架，该争的一定要争，但是要凭真实力来争！必须承认，他们击落的敌机比我们要多，但是在空战中我们与他们共同击落的敌机，往往在战果确认上很难判断，又不能双方各算一架，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作出一些让步。你们两个大队的战果统计全部都是凭借射击胶卷判读确认的，是凭真正的实力打出来的，我们空军必须养成这种求真务实的作风，特别是战果统计上，来不得一丁点儿的虚的，假的！”
　　“明白！”两人同时答道。
　　“好了，大龙，把你们那个空中游猎的作战预案再说说吧？”
　　“是！”陈大龙对着航行图说道：“根据以往我军与美军空战的规律和特点来看，都是我大机群与敌机群在平壤、价川一带上空展开激战，战斗通常进行15到20分钟，之后敌机我机都会退出战场返航。根据以往的规律，敌机返航一般都从这里直飞38线以南的汶山机场、水原机场和海上的航空母舰。根据这个规律和特点，我们建议初次游猎任务由双机尝试执行，担任游猎的双机于我大机群起飞10分钟后再起飞，沿空中战区的左侧贴着山脉低空飞行，绕过战区后为防止敌人雷达较早发现，超低空进入这一带设伏，在山沟里隐蔽机动飞行，从时间上计算，大约5分钟后敌机群返航经过这里时，我游猎双机就突然从其侧背出击，打他一个空中伏击战！”
　　苏瑞补充道：“我空中指挥员准时在空战15分钟后命令编队陆续撤出战斗，为游猎双机留出充足的时间！”
　　“我提议，初次游猎任务由我和武朋山担任！”陈大龙主动请缨。
　　房师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武朋山，问道：“小武，怎么样？”
　　“125丢不下！”
　　“好样的，又是一个铁杆僚机！”
　　“这几仗下来，小武已经出徒了！”陈大龙夸奖道。
　　武朋山神气地挺挺胸脯。
　　“很好！我让齐参谋组织领航员、标图员和记时员他们仔细的计算过，从时间上没有什么问题！上一次美国空军打了我们一个时间差，这才没过多久，我们也打他一个时间差！”
　　“在战术上打时间差是他陈大龙的看家本领，抗战打游击时就常用过。”苏瑞笑道。
　　陈大龙朝他鬼笑笑：“不光在战术上！”他指的是在冰场上安排苏瑞与何玉雯见面的事。
　　“在地面上同日本鬼子打游击你就是好样的，这回同美国鬼子在空中打游击也一定是好样的！你们的技战术水平我不担心，最主要的是胆大心细！这次战斗是我空军首次采用空中偷袭的战术，要冒极大的危险，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师长放心吧！这套作战预案我们已经反复研究和演练过了，烂熟于心！”
　　“师党委会很快讨论你们的预案。这里我主要想提醒你们三点：一是不可贪多恋战！二是不要前出太远，捞一把就走！三是出击前要保持无线电静默！明白吗？”
　　“07明白！”
　　“给我重复一遍！”
　　“一不可贪多恋战，二不可前出太远，捞一把就走！三是出击前保持无线电静默！”
　　“好的，你们返航回来我亲自到着陆点迎接你们！”
　　苏瑞提醒道：“盯着点儿美人蛇！”
　　“老子忘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