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7)原始森林中的掉队
　　原始森林中定向比在雪山上更难，他们的人也越走越少，不断有人失踪、掉队和死亡。他也不会总是运气的，行军中，他们常常会因测定不对需反复退回原位。
　　一次，他走的目的位置不对，在他一个人返回时，位置又错了。再向前走，位置还是不对。他急忙向天鸣枪联系——除了山谷里传来的回声，一点希望的声响都没有。
　　天色晚了，他独自在原始森林中待了一夜。天一亮，他就起来，调整了一下方向再走，还是不对，鸣枪仍未有回应。
　　前后都联系不上了，他与部队走散了。
　　他，掉队了。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是在人类还未踏足过的地方掉队的，他将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他将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白天，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密切注意周围的动静，校正自己行军的方向。夜间，他也得多留神，以防野兽类的袭击。
　　多年军旅生涯和行军的经验告诉他，他必须做长期不能归队的打算，将随身挟带的食品分成小份，每天一小份，主要以打猎和野果来维持。但各种动物的肉烤熟时还需配有调料、盐，他随身带的调料不多，不久也就用完了，直接烤熟的肉，天天吃会厌食——也会出现肠胃吸收上的困难，汉民与游牧民族的饮食习俗不同，天天吃肉是受不了的。况且，打猎也未必能打到合适的。一切都说明，他将面临最残酷的环境的考验。
　　原始森林中很多地方是断崖，无法走；又有很多地方是死胡筒，通不过。此时，部队的勘查路线可能与他所在的位置差很远了，否则，怎么会多次鸣枪联系未有结果。部队此时的勘查路线会在哪边呢？是朝着西藏的方向走，还是朝着新疆的方向走呢？这些问题时时刻刻在他的脑海里翻腾着。他必需做出最优的方案。
　　原始森林里的气候也变化无常，时冷时热，时晴天时雨雪，有时风还挺大。如果，衣服被淋湿了，再让风一吹可能都会结成冰。为此，他将猎物的皮毛等用线穿起，制成简易的防寒装，裹在外面。
　　一天又一天，风风雨雨，他的心里承受着超过抗战面对死亡的那种压力。抗战时，多数时间是大家伙在一起，就算死了也算有个伴。可此时此刻的他只身一人，那是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孤独，他也想过是不是就地一躺，用最简单的办法去另一世界，或者去了另一个世界就不孤独了。但多年来军队生涯，使他很快走出那些狭隘的想法，只认准了一条道——坚持，尽最大努力坚持，拼到最后，决不自裁。
　　他顽强地与大自然抗争着，他每天晚上都会想好第二天的“行军计划”，第二天就照这个“行军计划”走，把遇到的问题记录下来，到了晚上再反复分析，并作为未来做“行军计划”的依据。他成了“行军计划”策划者、指挥者，也是参谋者，同时还是执行者。他，只有这样才有希望走出当前的困境。
　　随着日子的一天天地过去，他挟带的子弹也在一天天地减少，步枪子弹所剩不多，不是很值得一打的猎物，就不用步枪。手枪弹基本上是为联系时向空放枪而准备的，此时的他，对手枪弹也开始一发一发地数着用了，不是认为可能性大的就不鸣枪。手提式冲锋枪早就拨到单发当猎枪用了，只是命中率要比步枪低多了，没猎物时还要将其转到安全状态——不上弹匣，他经不起再走火。至于指挥刀，基本是在当砍柴刀用。
　　掉队的日子还在一天天地过着。到最后，他随身挟带的食品吃完了，以改吃野果等为主，这又使他的胃病加重，好在他是医生，随身带有些药品，否则，他恐怕坚持不了那久。
　　一天早晨，他迷迷糊糊像是听到响枪，他一下清醒了，是部队吗？又是一声枪响，啊，是部队，部队就在附近。他欣喜若狂地鸣枪并高声叫喊。不久，他听到了回声。
　　上苍保佑他，在他面临绝境时又遇到部队了。数数日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已掉队几个月了，快变成野人了，头发胡子很长。
　　他在与原始森林的搏斗中，终于赢了。
　　他恢复地很快，除了胃病要小心，其他没什么大碍。不久，他又随部队出发了，继续向后藏走，他们的目的地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