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4)美丽的杀手
　　远远的望去，蓝天下的喀喇昆仑雪山太美了，太让人神往了，那昆仑雪山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在梦里他多次梦到站在那美丽的雪山上，被轻风吹着，心情是多么地惬意啊。实际上，那美丽的昆仑雪山根本是个美丽的杀手，他们将是一群送上去等着被宰杀的猎物，他们中将没有多少幸存者，他们历经的死亡率将可与抗战相比。不同的是抗战中如向日军投降还可能换来一条生路，而翻过昆仑雪山去西藏，他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再说雪山、高原也不会受降啊。
　　翻越昆仑雪山是他们最残酷的路，他们必需去走，鼓起最大的勇气去走，这也是巩固稳定后藏的一条路。
　　军号又吹响了，部队又出发了。
　　他们在行军，平坦一点儿的地方，人可以骑着马过去。遇上危险的地方，人就拉着马慢慢通过，稍不留意，人和马掉下去就都没命了。在艰难的行军途中，马死了不少，很多人长眠于风雪昆仑。
　　地势慢慢地高了，他们在向高处走。
　　白雪皑皑，晴空万里——不晴也不行啊，他们走在云层的上面了，喀喇昆仑山脉平均海拔6000米以上，共有19座山超过7260米，8个山峰超过7500米，其中4个超过8000米，诸山峰通常具有尖削、陡峻的外形，多雪峰及巨大的冰川，其周围簇拥着数以百计的石塔和尖峰。喀喇昆仑山区空气稀薄，太阳辐射强烈，温度变化巨大，并常有强风。稀薄的空气、强烈的太阳辐射、强风和日温差，是这一地区独有的气候特征。
　　天的颜色深了一些，确切地说是更蓝了。刚看时看这样的景色时，他们也曾激动不已。但稀薄的空气、渺无人际的高原等环境是人类不能正常生存的，他们拖着疲惫的身驱刚走到一座山梁的顶部，再往前一看，前面还有无数个山梁。他们中的她们哭了，他们刚开始还能以男子汉的气概去影响他们中的她们，为她们拿行李等，逗她们笑，鼓励她们，但这样的气概不久就在一个又一个倒下的人的气氛中丧失待尽了。他们遇到的不仅仅是凭人的意志就能克服的，他们中的她们多数被留了下来返回新疆，而他们则继续向南，向高处走。
　　是啊，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这个“往高处走”如真的用高度来说则是有限度的。海拔三千米，就有人会感到不适；海拔四千米，猛兽也会感到受不了；海拔五千米，很难见到大点的动物了，植物也只有一些很矮的；海拔六千米，对人类来说，能活着过去的不多。他们不是专业的登山队员，他们却是在那样的高度行军，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行军了。他们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时间的生存，不是短时间的像登山运动员那样只是经过一下那样的高度。
　　做饭要用高压锅，普通的锅是无法完成炊饮的，水沸腾的温度只有75℃，鸡蛋都煮不熟，更别说做饭了。75℃的“开水”是不能喝的，那样的“开水”不但起不到杀菌的作用，反而为很多细菌的高速生长提供温床。
　　他们像似走在天堂里，那时的飞机都少有飞的这样高的，稀薄的空气和缺氧的程度让一般人难以承受，很多的人留在那个“天堂”里了。他们更像是上天了，那时的那个高度算是上天了。
　　晴空中的太阳是不能随便看的，太刺眼了。刚开始看到的白雪皑皑的景象，已开始不时地暗下来，最后会变得什么也看不清楚了——雪盲症，这对于没有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的人来说是要命的，好在他们中的有些人配有挡风墨镜，他也有，雪盲症倒是没为难过他。
　　有部电影中的台词说的好，也可以用来形容他们：他们走过的每一步脚印都有可能是人类留下的第一个脚印。从上古以来，人类就从没去过那样的地方。
　　金庸先生的小说里提到雪山时，只是把雪描绘的很美，侠客们可以在雪上用轻功“飞来飞去”，可从来没提过在那样的雪山上面，空气是稀薄的，天的颜色更深，太阳会让人不敢直视，人会得雪盲症。真把侠客们放在那样的环境里，看看侠客们能撑多久。
　　马在那样的环境中不如骆驼，很多马早早地就被淘汰了。骆驼看上去耐力要好，还能驮不少物品。据说，骆驼如倒毙也是悲壮的。骆驼似呼挺通人性、挺会替人着想的，有很多骆驼都是在尽其所有的力量爬上一个高坡后，先稳当地卧倒，然后再把头一垂，就去了。走得很平静，不给人添麻烦，很多人见状落泪了。
　　他们在向南艰难地走着，每时每刻都在鼓励自己，把呼吸调匀，不要做突然性的剧烈运动，让自己保持在清醒的状态。
　　“美丽的杀手”变得更“恶毒”了，高原上那一坑又一坑的清澈见底的水可不是矿泉水噢，水里也没有生物及悬浮物等，看着好像很干净。人和马一喝就不行了，救都救不过来，很多人因此永远地留下了。
　　那天，他先饮了马，自己只稍稍喝了一小口，润润嗓子，也没感到特别的异味。不料，没过多一会，他就感到腹涨、绞痛，再看他的马已经开始伸腿了，还用最后的眼光望着他，是想他能救它。可马怎么会知道，他已是自顾不暇了。
　　他知道一定是水的问题，他先是设法呕吐，再吃了些药物，仍然昏迷过去。
　　醒来时，他已是在医疗急救所了，他明白了——他丢掉的命又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