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家女 by 红尘落未
2018-5-28 18:50
开 篇字数不多,抱歉抱歉……
☆、第四章 下帖子
五月,跟着四月的尾巴,悄悄地来了。林清远已经久久不出自己的院落,就连每天的晨昏定省都已经不去了。
“姑娘,宫里送来帖子请姑娘参加端午宴。”清梅走到正在树下做衣裳的林清远身边。
听了清梅的话,林清远皱了皱眉头,问:“府中另外两位姑娘也收到帖子了吗?”
清梅虽然不明白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低头回答说:“回姑娘的话,二姑娘和三姑娘也都收到了帖子。”
一时之间,林清远不知道宫里那位人在做什么打算。按理来说,她已经定下了婚约,两家也已经交换过庚帖,在备嫁的时候,她是不能进宫的。不过既然宫里已经送了帖子了,不去肯定是不行的。
就在清梅以为姑娘不会再问话的时候,却听到姑娘又问:“清梅,是什么时候的帖子?”
清梅有些错愕,端午宴的帖子,当然是端午的时候了,也就是五月初五。姑娘怎么连这也不知道。但是清梅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姑娘,是五月初五。”
林清远问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这几日,她的脑子是越来越笨了,竟然连这个也忘了。不过算了,反正母亲也说过,女子笨点儿才好,不必太过聪慧。
林清远看着手中已经完工的衣裳,这是绣完嫁衣以后做的第二件衣裳了。正好再过两天就是端午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清梅,你把这件衣裳拿去洗一下,然后晾起来。干了以后折起来放好。”林清远站起来,把衣裳递给清梅吩咐道。
“是,姑娘。”清梅接过衣裳,然后去了杂役房。未来姑爷的衣裳是不能给别的丫鬟洗涤的,只能她这个贴身丫鬟亲手洗了。不过好在姑娘还是很好伺候的。每日里只看写书练字绣衣裳,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唤姑娘用膳便好了。
林清远站起来走进屋内,说实话端午宴她并不想赴宴。端午宴是康朝的传统,所有王公贵族的年轻的公子姑娘都要参加。虽然名义上说是吃粽子赛龙舟之类的与民同乐,可谁说这又不是变相的试探呢?
林清远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自己闲置的书,有些烦。本来如果没有定亲的话,她是要参加四月份的女子文试。如果通过文试,她就能够进入朝堂。在定亲之前,她听父亲的话,努力念书,争取在女子文试中脱颖而出;在定亲之后,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心在家里待嫁,出嫁之后从夫。
如今的端午宴,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给她送帖子的。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是后宫那位一个人的决定,只怕还有那位的意思。端午招她,四月下旬的文试结果还没出来,若说两件事情没有联系,她不相信。四月文试的结果应该要到五月十五的时候才会有结果。五月初五,离十五还差十天。十天之内,没有谁能够保证不会产生变数。而这一切,恐怕她的父亲也在其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
林清远看到书桌上放着的一本书,那是一本她经常翻阅的书——《女相传》。女相公孙闲云,是康朝第五位皇帝康景帝在位时的一位传奇女子。凭十六岁之龄辅助兄长登上相位,二十岁时,兄长出征死于战场。景帝便提了她做了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不久以后,公孙闲云进入后宫,成为皇后,并且同时兼任宰相一职。当时因为景帝的这个决定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最后景帝力排众议,一意孤行。最后事实证明,景帝是对的。公孙闲云不仅将景帝的后宫治理得井然有序,而且帮助了景帝平定了西北之乱。
女相公孙闲云是林清远羡慕的人,但却绝对不是林清远想成为的那种人。林清远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不适合入朝为官,否则她不会让父亲压下退婚,甚至在多年以后重提婚事。只不过有人不会让她如意。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不会愿意,他需要一枚棋子,或者说一个质子,能够控制他得力心腹的人。而她的父亲也配合,乖乖地把这个软肋送到那个人的手上。
可谁知道那枚棋子能不能真正控制这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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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二更,我先去睡了。
☆、第五章 端午宴
林清远站在衣柜前思考要选什么衣服。太艳显然是不行。端午宴上皇后一定会穿得额外庄重,她不过是一个臣女,自然不能越过皇后去。喧宾夺主从来都不是她的习惯。想了想,林清远选了一件青色的长裙。关于首饰,林清远只挑了一根翡翠簪子束住自己的头发。
林清远看了看镜中自己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寒酸,只不过她已经习惯简单的装扮了,实在是不想把自己弄得不三不四的。反正没有人会在意,毕竟再过不久她便出嫁了。
“清梅,马车备好了吗?”整理好自己的妆容之后,林清远走出房间询问站在门边的清梅。
看到自己姑娘的打扮清梅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恭敬地回答:“回姑娘的话,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走吧。”林清远走出院子,前往前院。清梅跟在自家姑娘的身后,看着姑娘的背影有些惆怅,自家姑娘怎么就不晓得好好装扮一下自己,这个样子只怕很多人都会排挤姑娘吧。不过姑娘的决定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林清远到的时候林清婉和林雪云已经在等了。林清远淡淡地扫了她们两个人一眼,林清婉的妆容隐隐有些贵气,但倒不至于太过张扬。而林雪云的衣裳和首饰却太过出格了,金光闪闪,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林府的嫡系小姐一样。林清远当然看到何氏眼中隐晦的担忧,不过那又怎么样,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女儿,难道还奢望别人别人替她管教女儿吗?当然了,如果林雪云做了什么有损林府名声的事,她还是会管一下的。至于别的是别想了。
当然了,本来林柳应该也是要去的,但是奈何林柳跑去参军,所以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而且肯定是要错过她成亲的日子。不过,林清远可不会在意,毕竟那个人只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已。
林清远是个冷情的人,这一点,从来就没有变过。
林清远是独一辆马车的,这是身为嫡长女的特权。林清远也不会假意说自己可以和妹妹共乘一辆,她懒得装,也不想装。她就是喜欢自己一个人一辆马车,清净。林玉堂没说什么,何氏也不曾开口反对,这便成了惯例。
林清远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招人嫉妒,只是她不在意。这世上能入她眼的东西本来就没几样。
林清远登上马车,清梅也跟着上了马车。见到清梅坐进来,林清远皱了皱眉头,但是什么都没说。毕竟清梅是母亲给的丫鬟,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总不好叫她坐在外面。
清梅安静地坐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她知道自己姑娘喜静,不希望被人打扰。对于自家姑娘的行为,清梅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有时候瞧着她家姑娘,真觉得像是世外仙人,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飘走,让人抓不住。
一路上,林清远闭目养神,听着车轮“辘辘”的声音,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娘,到宫门了,请下马车步行。”马车停了下来,一道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林清远听到声音,睁开了双眼,在清梅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林清远看了一眼宫门,然后站在原地,等后面的人。金碧辉煌的宫门,却是女子一生永远无法挣脱的金丝笼。而无知的人总以为进入这道宫门,享尽荣华富贵,真是可笑。
“姐姐,我们进去吧。”林清婉站在林清远的身后,轻声地说。
“嗯。”林清远走进宫门。不得不说,母亲的手段倒也厉害,一个多月的时间倒是让林清婉知道了收敛。至于林雪柳,林清远不会管她,林清婉更不会在意。
跟在最后的林雪柳有些怨恨地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身影,手掌狠狠地攥紧,她知道她必须学会忍耐,否则即便有她母亲为她求情,她的父亲也绝对不会因此而饶过她。
“林府姑娘到!”太监唱和。
“拜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林清远领着两人行了礼。
“平身吧。”皇后笑着免了三人的礼,让她们坐下。
“谢皇后娘娘。”林清远领着二人坐到属于她们林府的位子上。
林清远打量了一下坐在殿上的众人,只有林府没有长辈出席。这其中的缘由,谁又不知道呢?
“皇上驾到!”
“臣(臣女)参见陛下。”殿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跪下行礼。
“众位免礼平身吧。”皇帝笑着免了众人的礼,牵过迎上来的皇后的手,往主位走去。
“谢陛下。”所有人都回到了他们自己的位子上。
“这端午宴,本就是为了与众位同乐,这些琐碎的礼节便不要在意了。都是些年轻人,朕也不愿拘了你们。”皇帝笑眯眯地说。
皇后笑眯眯地接过皇帝的话茬:“陛下,您这话说的可不对。您是皇上,您坐在这儿,威严万分,即便您说随意,可谁又敢随意呢?”
皇帝听了皇后的打趣,有些无奈:“这整个大康朝,也就只有朕的皇后你敢打趣朕了。”
“那还不是陛下您平日里宠出来的,难道怨臣妾吗?”皇后倒也不害怕,笑着回了。
“你啊……”皇帝无奈,然后转头对坐在位子上的众人说,“朕听说,京都中的年轻一辈盛行行酒令,不如你们行酒令自娱吧。”
“是。”众人应下,对于皇帝说的行酒令,没人敢反对。当然,一人除外。
“陛下,臣女不会行酒令,不知可否不参加这个游戏?”林清远站起来,走到殿中,跪下。
皇帝皱着眉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说:“既然不会,那你便坐在一旁吧。”然后才对别人说:“既然林家大姑娘不会行酒令,你们玩的时候可不要搭上她了。免得让人为难,知道了吗?”
“回陛下的话,明白了。”众人应道。
首先来的是成王,成王身份尊贵,又是皇帝的长子,便由他先来。
“乍眼看去见三兄,实则力气大无穷,打一字。”成王站起来,出了一个字谜。果然是老古板,出的也是一板一眼的字谜。
被点到回答的是林清婉。林清婉一时之间有些为难,她向来不爱这些字谜,也不擅长。于是只能轻扯林清远的衣裳,向自己的姐姐求救。林清婉知道自己姐姐平日里虽看不过自己的行为,却决计不会让她在这个时候丢脸。
林清远接到自己妹妹的求救,刚想点了茶在桌案上写下答案。却被眼尖的成王看见:“林家大姑娘,陛下既然准了你不参加游戏,又怎么好再替你妹妹答题。还请林二姑娘自己答题。”
林清婉被成王一顿抢白,脸色顿时有些不高兴,有些生气地说:“成王殿下,您是男子,又是亲王。怎么还跟一个小女子计较,怕是有失气度吧。”
成王脸色上有些尴尬,按道理来说,似乎是这样。
林清远自然注意到二人的脸色,边上的人窃窃私语,自然不敢再让两人对峙下去。林清远站起来,笑着赔罪:“成王殿下,家妹年幼,不知礼节,我又疏于管教,倒养成了这丫头无法无天的性子。还请成王殿下不要怪罪。我代幼妹受罚便是了。”说着林清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成王见林清远已经退步,也不好再追究,便只能作罢。接下来,酒令还是继续,林清远坐在位子上淡淡地看着别人玩乐。
游戏告一段落,只因皇帝说的一句:“好啦,玩也玩够了。今日端午,不如随朕去江头看看赛龙舟,顺便做些诗,倒也不错。”
“诺。”众人跟着皇帝去了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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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万字,庆祝,真是难得!
☆、第六章 看龙舟,策论
林清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边上坐着的不是她的妹妹,而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约莫十七八岁。林清远一边看赛龙舟,一边时不时地捡些桌上的点心喂给坐在她边上的男子。那闲适的样子,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皇后自然也看到林清远悠闲的样子,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碰了碰皇帝的手,示意他往林清远那里看去。皇帝看到林清远的样子,笑而不语。
谢家二姑娘也注意到了这对帝后的行为,看着林清远,心中不满。谢二桌案底下的手指狠狠地绞在一起,每一次都是这样,在学堂里,先生永远只会夸她,而她无论做什么先生都一定会教训她。她不甘心,凭什么林清远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别人的赞扬。
“林大姑娘,果然和姚三公子情深意重啊。”谢二的冷嘲热讽,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又听不出来呢?
林清远淡淡地看了谢二姑娘一眼,说:“谢二姑娘这么有闲心管别人的事,相比是一定是做好了,对吗?”
谢二知道自己没有做好诗,可她就是不愿意看着林清远那么自在,也不管自己母亲在一旁扯她的袖子,冷笑着说:“看林大姑娘这么自在,是不是也做好了呢?”
林清远一点儿都不在意谢二的挑衅,捡了一块点心喂给姚清竹,说:“谢家二姑娘若是做好诗,自然可以写出来,让大家鉴赏鉴赏,何必和我计较呢?”
“写就写,我又不是写不出来。”谢二走到摆在正中间书桌的前面,拿起笔就开始写。不一会儿,便写完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福走过来,拿起了谢二写的诗,呈上去给皇帝看。皇帝只看了一眼,便让高福把那首诗念出来。
“五月五江上赛舟,座中坐金童玉女。心中牵缘分天定,手中握情深似海。六月六嫁衣如火,情中情亦真亦假。道千里姻缘一线,谁又知其中真味?”高福念完这首诗,满座哗然,这首诗,可真是直接。五月五是今天,江上赛舟是现在,座位上坐着一男一女的除了帝后只有林大姑娘和姚三公子。六月六嫁人,可不就说的是林大姑娘吗?这首诗,前前后后都是在嘲讽林大姑娘和姚三公子,私相授受啊。不得不说,谢二还真是敢。
林清远听完这首诗,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做任何反应。皇后见此,便说:“林大姑娘,你可是有诗了?”
林清远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说:“皇后娘娘真是高看我了。举凡女子书院的人都知道,清远不会作诗,只会背书套用古人的话。让清远作诗,还真是让猴子学人,四不像。”
“既然如此,朕倒是想考考你。”皇帝看着江中的赛舟问,“你且看看这江边江上的人像什么?”
姚三不等林清远答话,笑眯眯地说:“猴子,猴子。”
“姚三你什么意思?是骂我们在座的都是猴子吗?”谢二不等皇帝说话,边跳出来指责姚三。
“谢二,注意你的用词。”林清远的语气有些冷,“姚公子的意思是,江上江边都是人,江中的像是耍把戏的猴子,江边是凑热闹的,而有些却想学人,四不像,滑稽得很。”最后四个字,林清远加重了语气,嘲讽意味甚浓。
虽然林清远的解释有些牵强,可能还有自己胡说的部分,还把所有人都带上。但是皇帝却没介意什么。
皇后笑眯眯地安抚两个人:“好了,好好的端午节,别到时候给你们两个人搅了。”
皇帝说:“林大姑娘,既然诗做不出来,不如做一篇策论。题目就是今年四月女子文试的试题——时论当下。作不出来的话,就去朕的大牢里一日游吧。”
林清远当然不能再拒绝,于是站起来,走过去,站在桌子前,提笔写策论。这篇策论,她已经准备了很久,写起来自然文思泉涌,流畅极了。
姚三坐在位子上,盯着林清远看。眼中,只有属于孩子的纯真,林清远最在意的单纯。
周围的人,有人看着林清远,有人看着姚三。有的人神情晦暗不明,这一次,到底是谁赢了?
该是皇帝不是吗?
☆、第七章 端午之后,新婚之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府长女,学富五车,所做策论,甚合朕心,实为国家栋梁之才,虽有姻缘在身,然朕不愿错失人才,今特封为翰林女侍,从三品,钦此。”
诏书下了好多天了,林清远领了自己的朝服,却一直没有上朝,一直呆在家里。
院子里,林清远坐在院子中间,抬着头,盯着她院中的那棵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站在一边的清梅也不敢去打扰。
过了半响,林清远收回自己的目光,问:“清梅,距离六月六,还有多少天?”
清梅低着头回答说:“姑娘,还有十天。”
“还有十天么?过得真快。”林清远低着头喃喃道。十天,还有十天,她便要去个她完全陌生的环境生活。十三天以后,她要自己独立去面对那些洪水猛兽了。父亲,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
林清远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让清梅跟进来。
那一天,林清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清梅拿饭菜给她,她说不吃了。清梅想问些什么,但最后都没有问,因为林清远说:“清梅,你知道最后我的外祖母是怎么死的吗?”
清梅不知道,她没问,也没说什么,只是最后离开了那个房间,也没有告诉老爷林清远这一天在做什么,只说一切正常。
林清远的外祖母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何老夫人,而是那个早早离世的木吴氏。林清远一开始其实并不是在林府出生的,而是在木家。木氏丢下林清远离开,林清远是在木吴氏的教养下一直生活到六岁,才回到林府。后来,两年后,木吴氏去世了。原因没有人知道,因为知情人全都死了。
林清远很少和别人谈及她的外祖母,但是她谈到了,就绝对代表她知道些什么。林清远和何老太太在表面上关系一直很好,一直像是一对亲外祖孙。但是有些人知道其实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很不巧,清梅就是那些人里的其中之一。
清梅突然有些害怕起她家姑娘。表面看上去大姑娘是一个与世无争,很和善的人,但是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冷漠的人。她对很多事情都不会说什么,不是她宽容,而是她根本就没放在心里。老爷以为大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大姑娘什么都知道,知道当年的一切,知道老爷的盘算,更清楚自己的位子。所以她不会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大姑娘心里和水晶一样透彻,有些事情她能记一辈子。所以她老子娘知道她是过来服侍大姑娘的时候说:“大姑娘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你不要在姑娘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只要老实做好你的事情,少做少说少看。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都不要紧,重要的不能乱说话,。”
清梅把她老子娘的话一直记在心里,但是却没有照着做。知道今天才发现,其实她老子娘话没有说错,大姑娘确实是这样的。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连木氏都不清楚木吴氏是怎么死的,可是她却知道。而且还能沉住气,假装不知道。这就是大姑娘的高明之处,也是她能够在这个府里活下去的原因。
嫁给姚三,对于别的人来说或许不好,但是对于心思透彻的大姑娘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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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过渡章,字数比较少,下一章大概会补一点字数。
☆、第八章 成亲
六月六,是个成亲的好日子。
一大清早,林清远便起身了。早起洗漱梳妆,着衣开脸。一步一步都要稳当,不能出错。
看着镜中的人,林清远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那个身着嫁衣的人,真的是她吗?十六年的清闲的生活,从此刻开始就一去不复返了吧。这个她呆了十年,称之为“家”的地方,带给她的,哪里有所谓的快乐可言呢?不过都只是生活在金丝笼里罢了。
嫣红的喜帕盖上,遮了林清远一双清冷的眼眸,从今往后,林清远再不是林家的人。告别父母,跨出门槛。林家人,不再是她的家人。八年前的一切,她不会忘记,更不会忘记。父亲,还记得那一片花海吗?那是你送给我的最后的记忆。
喜轿里,林清远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车外的喧嚣,仿佛与她无关。林清远想起全福婆说的吉祥话,只觉得好笑。若世上真有那么美满的婚姻,又何至于有那么多的妾室呢?这一切,不过是庸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林府和姚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虽然远,却也不过半晌的功夫。林清远感到轿子一阵轻微的摇晃,随后一只手伸了进来。林清远自然是认得这只手是谁的,姚家三公子,姚清竹。
林清远将手搭上,然后走出轿子。那只手紧紧握住林清远的手,林清远察觉到,喜帕下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个人,倒也真是。和从前一样,这个人的手上没有老茧,虽然温软却也有男子该有的硬度。
过火盆,跨马鞍,一样一样地照做着。每做一样,心底就有一丝东西被抽走。行完礼,在喜婆的陪伴下,林清远进了新房,等待着姚清竹。一天下来,林清远不曾用过半点东西,水自早上饮过一杯之后便再没喝上一口。林清远本就不是多少勤快的人,既然不能用便索性不用吧。在喜房里吃东西什么的,毕竟还是很不好的。林清远可不想因为一时之失就给人落下把柄。虽然只是小过错,但是小过错累积起来,会变成大过错,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林清远从来就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烛光渐亮,就听见屋外传来声音。应该是那些人来了。
果然,就听见外面的人说:“姚三公子,今天我们一定要看到新娘子的样子。”
“姚三,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啊。”
“……”
“嘎吱。”喜房的门被推开,紧接着是一阵散乱的脚步声。
林清远听见喜婆说:“姚公子,用喜称把新娘子的喜帕挑开吧,这叫称心如意。”
“哦。我知道了。”一道声音有些愣愣地说。听到这个声音,林清远勾唇一笑,这个人,真是……喜帕被揭开,林清远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亮光,眯了眯眼,然后睁开双眼,入目的先是一张白净的脸庞,睁得大大的眼睛,专注的表情,让林清远不禁有些莞尔。然后林清远注意到站在姚三的身后那一群好事者。人她倒是不太熟,不过想想也能够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二世祖,公子哥儿,呵呵,林清远在心里摇了摇头,但却没有一丝显露在脸上。
总之也不知道闹了多久,那些人终于离开了。林清远起身,把床上一些枣啊花生之类的收拾掉。
“清远,你在做什么?”林清远抬头,就看见姚清竹趴在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
林清远有些莞尔,笑了笑说:“你没看到我在收拾床吗?这些东西放在床上,人睡上去,会很难受的额。”说着林清远挥了挥手手上的花生。
“这样啊。”姚清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爬爬爬,爬到林清远的面前,“清远,做功课是什么意思啊?”
“啊?”林清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姚清竹的思维未免也太跳跃了,“你刚刚说什么?”
姚清竹一副“你真笨,这都没听清”的表情,然后又说了一遍:“娘说今天要做功课,可是又没说做什么功课。清远,你知道吗?”
功课,今天做的,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的吧?林清远有些无语,却又只能对姚清竹说:“娘说的功课,她之前没有跟你说过是什么吗?”
姚清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才看向林清远,说:“娘好像有说过,不过好像因为太羞羞了,我没有仔细听。”
“这样啊。”林清远表示了解,然后拍拍手站起来,终于收拾完了,“既然你觉得那件事情很羞人的话,不做就可以了。很晚了,我困了,我要睡觉了,给我让个位子。”说着拍了拍姚清竹。
姚清竹乖乖地让了位子,然后才有些苦恼地说:“可是不做功课的话,娘会生气的。”
林清远满不在意地说:“你就说你觉得做功课太羞人了,你不好意思做,不就完了。娘不会怪你。”
“清远,你又要让我背黑锅啊。每次都这样。这次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说是我不好意思做啊。”姚清竹表示很不开心。
林清远睁眼,看着姚清竹说:“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不知道功课是什么啊?”
“是啊。”单纯的姚清竹没有察觉这是陷阱,点了点头。
“那我有没有不让你做功课?”林清远又问。
“没有啊。”姚清竹不明白林清远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就是说,是你自己不记得做功课了的,而不是我不让你做功课的,对不对?”林清远问。
“可以这样说吧。”姚清竹又点头。
“所以说,这是你的错吧。”林清远最后下了一个结论。
“嗯……啊?”姚清竹照例点头,然后才发现不对劲。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林清远摸了摸姚清竹的头,然后翻了个身说:“既然你都承认是你的错了,那就不要打扰我了。我要睡觉了,乖。”
半跪着的姚清竹有些欲哭无泪,所以他这又是被清远给坑了是吗?
总之,洞房什么的,没有之后了,就这么睡觉吧,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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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起床啦
第二天,按照惯例,林清远在寅时三刻便醒来了。一睁眼看到陌生的环境,林清远有些不适,随后又想到她昨天刚刚成亲,这里是她的新房,便没什么好奇怪的。林清远一翻身刚准备起床,就看见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啊!”
“清远,你叫什么啊?”姚清竹捂住自己的耳朵,有些委屈地看着刚刚起床的林清远。
林清远一边安抚自己快被姚清竹吓出来的心脏,一边翻了姚清竹一个白眼,开始穿衣服说:“姚清竹,我能不能拜托你,下回不要这么吓人好吧?一大清早就比谁睁的眼睛大哦。”
姚清竹坐在床边上,可怜兮兮地说:“清远,我不是故意的嘛。我只是好奇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嘛。我怎么知道你会这个时候醒过来啊。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吓你的。”
林清远穿好衣服之后,看见姚清竹还坐在床边上,皱了皱眉:“既然醒了,你还坐在床边上干什么?还不赶紧穿衣服准备洗漱?”
听林清远这么说,姚清竹低着头玩着衣服上的带子,有些不太高兴地说:“我的衣服都是丫鬟们帮我穿的啦。”
“所以你不会自己穿衣服?”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的后果就是姚某小朋友的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是啦,我不会穿衣服啦。”
林清远看到姚清竹那羞愤欲死的样子真是想笑的不得了,都十八岁了,还是这个样子。林清远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说:“好了,你现在把头抬起来吧。”
“干嘛?”姚清竹把头抬起来,脸还是红红的,眼睛里还有眼泪在打转。
林清远看他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但她知道要是她笑出来,估计今天姚清竹都不想见人了。林清远带着浓浓的笑意,开口道:“帮你穿衣服呀。你该不会还在想等丫鬟给你穿衣服吧?”
姚清竹闷闷地摇了摇头,林清远取来放在旁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给姚清竹穿上,一边穿还一边说:“姚清竹,你以后能不能学着自己穿衣服?”
“为什么?”闻言,姚清竹猛得抬头,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一脸好奇地盯着林清远看。好像刚才那个快哭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林清远帮他系好腰带,然后恶狠狠地说:“你一个大男人,到现在还不会穿衣服,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清远,你凶我。”姚清竹一脸控诉地看着林清远。
林清远有些尴尬,撇过头,然后不情愿地说:“反正你得学会自己穿衣服,没有原因。”
姚清竹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抱着林清远说:“那清远给我穿衣服不就好了吗?不会穿衣服的男人多得是,又不只有我一个人。”
林清远听姚清竹这么说,有些闷闷的,“可是过几天我就要开始去翰林院了,每天都要起得很早,没办法给你穿衣服。我又不想丫鬟给你穿,你当然要学会自己穿衣服喽。”
“那我就赖在床上不起来,等你回来给我穿衣服,不就好了?”姚清竹给出了一个很不靠谱的提议。
林清远赏了姚清竹一个暴栗:“你是笨蛋哦。你要是真这样的话,娘一定会说我的。”
总之,穿衣服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原因是敬茶的时间快到了!
这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风波。姚清竹闹着要给林清远画眉,林清远不肯,姚清竹就趴到床上死赖着不肯起来。无奈之下,林清远只能让姚清竹为所欲为。毕竟面对姚清竹,林清远总是第一个投降的人。
而这个时候,心满意足的姚清竹拉着林清远去给姚母请安。
姚母看着林清远直笑,说:“你终于嫁过来了。你都不知道,之前你没嫁过来的时候,这小子整天缠着我问我你怎么还没有嫁过来,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林清远笑着说哪里就有这么夸张。
反正就是各种的夸奖,也没有什么刁难。别人也不傻,谁会去招惹一个从三品的官员呢,虽然只是翰林,但毕竟好歹还是个不小的官。这其中还有就是关于姚清竹对林清远的称呼问题。这个是三婶娘提出来的。看到这位三婶娘,林清远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却什么都没说。
总之结果就是,姚清竹被迫改变了称呼。从“清远”变成了“清远娘子”。原因就是某人不好意思喊娘子,喊清远又不好,于是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然后尚未吃早饭的姚清竹就被林清远带回去吃早饭了。什么?功课?这种事情在林清远那张淡然的脸下,谁问的出来?更何况林清远一副毫无愧色的表情,你让别人怎么问?开玩笑,你以为林清远是谁?那种事情能难得了她?总之,结束以后要回去吃早饭了。姚三少爷早就饿了,一直偷偷地扯着林清远的衣角,还被三婶娘看到了,取笑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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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啦啦啦!
☆、第十章 吃早饭
回到自己屋子里,姚清竹立刻窝到椅子里,一副焉了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这些人真是麻烦,问东问西的。真麻烦。”
林清远听姚清竹这么抱怨,也只是笑了笑。说实话,她也挺讨厌那些人的,只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就好比三天后的事情。
林清远叫来丫鬟,让他们把做好的早饭端上来,然后挥手叫他们退下去。
林清远看到姚清竹丝毫没有要过来吃早饭的意思,只好叫他:“相公,还不过来吃早饭?”关于林清远的这个称呼,是姚清竹主动要求的。说是只有他一个人叫她娘子不公平,要清远也叫他相公才行。具体的抗争过程我们就不详谈了,反正林清远肯定是输了。
姚清竹这才不情愿地走过来坐下,夹了一个水晶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就是不放进嘴里吃。
林清远有些看不过眼:“相公,你要是不想吃就直说,不要浪费食物。”
姚清竹抬头,说:“我饿,想吃,可是没力气了。清远娘子,你喂我嘛。”
林清远有些无奈,却也只好移了姚清竹的碗筷,示意他坐到身边来。姚清竹双眼发亮,然后马上搬了凳子坐到林清远边上。那样子,哪里是没有没有力气,分明精神得很。可是林清远也没有揭穿他。
“啊……”姚清竹张口,要林清远喂。林清远拿着筷子夹了饺子喂给他吃,还用手接着,省得掉了。姚清竹笑眯了眼,接受林清远的服务。
而门外站着的是姚母,正噙着笑意看着这场景,还真是温馨呢。虽然说两个人还没有洞房,但是感情还是不错的。更何况,她也是了解林清远的性子的,知道她对自家儿子也是真的好。说起来还是自己多心了。
“夫人,这下子您放心了吧?三少奶奶对三少爷那是真的好。虽说两人还没有洞房,但毕竟来日方长不是吗?更何况三少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三少爷和三少奶奶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一下子两个人的关系改变,不适应,这也是正常的。过些日子就会好的。”侍奉姚母的嬷嬷说着。
“是了,就是这个理。倒是我多心了。”姚母笑了笑,然后和嬷嬷一起离开。
正在吃东西的姚清竹余光看到姚母离开,嘴角掀起一抹笑,然后向林清远撒娇道:“清远娘子,我还要吃。”
林清远微笑着看着姚清竹,然后放下碗筷,说:“演够了吗?这下子可以自己吃了吗?”
姚清竹撇了撇嘴,歪过头去,暗暗嘀咕:“清远就是这么讨厌,过河拆桥。哼,不理你了。”
林清远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赌气的人。尽管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总是还是做着一些幼稚的举动。只不过在他的身上,出奇的和谐。
林清远夹了一只饺子,送到姚清竹的嘴边,满是笑意地说:“呐,吃吧。真是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姚清竹张嘴把饺子吃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才不管呢。就算母亲不在,清远娘子也要喂我吃东西。”
林清远一副无奈的样子。
一顿早饭,两个人吃得吵吵闹闹的。不过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只不过,又有谁知道其实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呢?
林清远毕竟还是林清远,如果她真的那么简单,她做的策论又怎么可能会被挑剔的皇帝看上眼呢?林清远不是傻子,更加不是笨蛋。是和非,她看得很清楚。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姚清竹,所以她才什么什么都不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从来都是这样,他们对于对方,总是无条件地信任,甚至性命都能交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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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更新了。
☆、第十一章
林清远的空闲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和姚清竹呆在一起的时候。林清远和姚清竹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林清远自己做自己的,然后姚清竹闹她。
姚清竹的闹法和别人不一样,不会死缠着然后一直碎碎念,也不会大吵大闹,只会安安静静地窝在林清远的身边,然后时不时地把头凑过去看两眼,然后再缩回去,找个舒服的位置眯一会儿。
林清远真是拿他没有办法,盯着那张假装乖巧的脸,说:“相公,你要是累了就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好了。反正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姚清竹眼睛都没睁开,就冷淡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要!”
“为什么?”林清远问。
“窝在清远娘子的身上比较舒服。”姚清竹闭着眼睛说。
所以说,你是把我当成枕头了吗?林清远狠狠地抽了抽嘴角。尽管如此,到底还是没有推开姚清竹,就任由他窝着。
站在边上的清梅低着头,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向那两个亲昵的人,嘴角却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或许只有和姚三公子在一起的时候,大姑娘才会真正地放松,即便笑得不多,可是她却能够看得出来,大姑娘是真的喜欢和姚三公子在一起。或许,真的是老爷错了,也说不定。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姚清竹伸手拽住林清远的衣服,说:“清远娘子,我们去园子里晒太阳吧。你都摆弄了一个小时了,这破衣服。”
林清远目光从手上的那件衣裳落到姚清竹的脸上,这个人连眼睛都没睁开,然后才说:“这可不是什么破衣服,这是我给你做的衣服,还有几针就能做好了。还是说……”林清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还是说,你嫌弃我的手艺?”
姚清竹打了一个寒颤,六月的天里,他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姚清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清楚,他这个时候要是敢说是的话,他家清远娘子一定会拆了他的。
姚清竹睁开眼睛,用手揉了揉,然后满眼水汽地说:“清远娘子,你说什么?”
就会装无辜,林清远在心下诽谤。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移了话题:“不是要去院子里逛逛吗?赶紧起来吧。我去换一套衣服,然后再拾掇一下自己。”
“哦,好。”姚清竹坐了起来。
林清远看见姚清竹的衣服因为睡觉而变得皱皱的,很自然地就伸手抚平衣服上的皱痕。然后看了一眼他的头发说:“你的头发等下自己重新梳一下,都乱了。”
姚清竹歪着头看向林清远,眉毛一挑,问:“清远娘子,有没有觉得我现在更加好看了?”
林清远伸手弹了一下姚清竹的额头,说:“你在乱想什么呢?小孩子家家的。赶紧地,动作麻利点。”说完就站起来去了内间换衣服。
姚清竹看着林清远走进内间之后,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装作隐形人的清梅,冷淡地说:“你先出去吧。”
“是,少爷。”清梅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房间的门。
见清梅离开以后,姚清竹才站起来,坐在镜子前面给自己梳头发。如果有人在场的话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个时候的姚清竹一点儿都不像只有六岁智力的人。他的眼神平静,动作有条理,如果忽略掉那抹一直挂在嘴边的微笑,就是一个冷淡的美男子。
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即便是他的贴身丫鬟也不知道。不,或许不是没有人知道的,只是那个人假装不知道而已,又或许只是不在意而已。
姚清竹通过镜子,看到那个人从内间出来,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个人,可怜兮兮地说:“清远娘子,我头发梳不起来。”
林清远走过去,接过梳子,站在姚清竹的身后,一点一点地梳着头发。姚清竹通过镜子,看到那个正在专注着给他梳头发的人,眼中的笑意更浓。因为等下要去院子里逛逛,所以她换了一身轻便的青色长裙。头发只是随便用了一根木簪子固定。他认得那根簪子,那是他送给她的,那年她十岁生辰,他亲手做的。只不过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情了。
“好了,我们去逛逛吧。”收拾好姚清竹的头发以后,林清远站在姚清竹的身后,淡淡地说。
“嗯。”姚清竹点头。
其实姚清竹是个不错的少年,如果忽略掉他只有六岁的智力。姚清竹是个善良的人,或者说是一个细心的人呢。他能够注意到很多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比如虽然林清远平日里总穿素色的衣服,可是只有姚清竹才知道,其实林清远真正喜欢的是那种如烈火一般的颜色,浓重而热烈。
“没有想到,林家那个小贱蹄子不仅好运地嫁给了表哥,还当上了翰林女侍。姑姑,你一定要帮我啊。”忽然一个声音惊扰了两人的思绪。
林清远拉着姚清竹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至于清梅她自己一定会找个不明显的位置的,林清远倒是不担心。林清远刚才往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隔得有些远,看得不够真切,但左右也能看出来是两个女人,一个年轻的,一个略微年长。
“不行。她现在已经是姚清竹明媒正娶的妻子了。你还想着嫁给他。难不成你想做小的?你脑子没坏吧?”那个声音,林清远认得,这个声音很深刻呢,是姚清竹的三婶。
姚清竹的三婶,是宋家的小姐。叫姚宋氏为姑姑的,好像也只有宋家的那位姑娘了吧。平日里还真没有看出来,原来她中意的居然是姚清竹呢。毕竟她可是没有少和那些人一起嘲笑姚清竹。这个女人,还真是两面三刀。
“姑姑,我不会做小的。我一定会让表哥休了她的。”宋氏女子保证道。听她的话,林清远也只是冷笑,还真是信心十足呢。只是不知道姚宋氏会怎么做呢。她还真是好奇。
姚宋氏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来:“幼安,你知不知道,林家那个姑娘可是远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和她为敌,姑姑怕你最后只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起来,这个姚宋氏还是比较识相的。
只不过宋幼安可没有这么容易被劝服,只听她说:“姑姑,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吗?当初你们的苦心策划是为了什么?怎么事到如今,你想反悔了吗?爹爹可是绝对不会允许姑姑后退的。”
苦心策划?听到这个词,林清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究竟策划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之后?之后的对话已经没有必要听了。连最重要的把柄都在别人手里,姚宋氏除了点头,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以后要多注意一下他们了。这姚家,可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呢。
林清远拉着姚清竹从另外一条小路上离开。
姚清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清远,听到了那样的对话,她一定在思考吧。思考怎么化解,思考怎么利用。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操心。只不过能让她操心的人,这世上可不多,现在只有他一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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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章就会写到朝廷上的事情了。
☆、第十二章 不愉快而短暂的三朝回门
成亲之后的第三天,按照规矩是要回女子的娘家。林清远自然也没有例外。要带回去的东西也早就让清梅准备好了。一大清早的,告别姚母之后,林清远坐上了马车。啊?你问姚清竹?他老早就已经躺在马车上睡觉了,和姚母告别的时候,连面都不露,得亏是自己儿子。
马车上
林清远看着头枕在自己膝上的人,有些无奈。这个人前一天晚上闹了她那么久,她都没有困成这个样子,反倒是他自己。还真是个孩子。不过只是她一个人的呢。林清远勾唇轻笑。
那个被认为是睡熟的人,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向林清远,有些不满,动了动。这个人指不定又在心里笑什么呢。清远娘子真讨厌。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两个人一路上各怀心思到了林府。
“相公,相公,醒醒,到了。”林清远推了推姚清竹,示意他起身。
姚清竹揉了揉眼睛,人有些迷迷糊糊的,抱着林清远说:“清远娘子,我一定会在岳父岳母面前表现得好好的。不会让你担心的。”然后就站起来,先下了马车。
就是这样,父亲才不愿意。林清远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姚清竹的扶持下下了马车。
“清竹和清远来了,快进府吧。”林玉堂站在门口微笑着说。
“爹,娘。”林清远和姚清竹一起喊人。
“快点进来吧,外面热。”林玉堂把两个人请了进去。林清远知道林玉堂站在门口是有事情和她说。这个时候能和她说什么?还不过是明日的事。
林清远进去之后,让清梅跟着姚清竹,自己跟着林玉堂。
“这几日在姚府过得可还好?有什么不舒心的地方吗?”林玉堂侧转过头,问身后的林清远。
林清远只觉得可笑:“多谢父亲关心了。女儿倒觉得还不错。至少比在府中是无任何不妥之处。”
“你这性子,还是这般……若是到了朝堂之上,可不可再做这样的言论了。虽然陛下对你颇有些赏识,但不可恃宠而骄。”林玉堂笑了笑,似乎认为这不过是女儿的无心之言。
“恃宠而骄?父亲在说自己吗?利用宠臣身份向陛下进言,将自己早已经许人的女儿点为文试状元。父亲,可真是好手段。”林清远张口即来的嘲讽,她厌恶朝堂,厌恶拘束,她甚至厌恶她自己的父亲。
“林清远。”林玉堂被林清远一顿抢白,脸上有些难看,刚想伸手,最后却无奈地放了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父亲可真爱说笑。”林清远倒是不以为意,“父亲总是喜欢用这样的借口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不过可惜了,父亲。我不是母亲。母亲听您的话,我可不会。这朝堂凶险,我自是明白。不过,只不过是一个翰林女侍,又不需要上朝。父亲担心什么?或者说父亲还想利用我来做什么?”
“你……”林玉堂发现他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他的这个女儿。她想要什么,她不想要什么,看不清楚。
“父亲,聪明人永远不会奢求不该得到的东西。这点,你该比我还明白。”林清远轻笑,然后转身离开。她一点都不想再和自己的父亲说话了。他们之间从来都不存在任何温情,从来。她本就不是为了他才回来的。
林清远去寻了母亲木氏,同母亲告别离开后,林清远和姚清竹回去了。林清远还记得临走前母亲的话:远儿,不要记恨你的父亲,他有自己的苦衷。苦衷?可是苦衷从来都不是他行凶的理由,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原谅她的父亲。
☆、第一章 初入翰林
一大清早,林清远没有惊动姚清竹,早早地起了床。
“少奶奶。”清梅立在林清远的身后,恭敬地等待着吩咐。
林清远看着身后的清梅,淡淡地说:“不要叫醒少爷,让他就这么睡着吧。等他醒了,给他准备点吃的。把我的官服拿来。”
“是,少奶奶。”清梅取出官服,服侍林清远穿上。
“你自己再去休息一阵子吧。”林清远离开府邸,坐上了马车。这是几天以来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坐马车。听着马车“轱辘轱辘”的声音,林清远有些头疼。不过,想来也不是件难事。
林清远下了马车,走进翰林院。
“学士,这是林清远。陛下钦点的翰林女侍,今天开始正式上职。还希望学士多提点提点。”一位引导模样的人站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这个人便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张敬。
“公公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倒是看好林大人,瞧着不错。到了翰林院,我自是会照拂几分,不会让人为难的。”张敬到底是老油条,跟着此人虚与委蛇。
那人走了之后,张敬便冷下了一张脸,说:“你是林清远?”
“是。”林清远也不指望这些人能给她什么好脸色。
“最近几日,大部人的人都忙着修《水注经》,你就先去帮帮忙吧。别的差事,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张敬淡淡地打发了林清远。
“是。”林清远领了命令便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做自己的工作。说是帮忙,可是大部分的书籍早已经堆放在她的书桌上了。只怕是刻意的下马威罢了。只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水注经》这本书她看过,在姚清竹的书房里。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讲的是大康的人文地理。是很久远的古书了。当初她看到的时候有些惊讶,那个时候她的年纪并不是很大,内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主要是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难怪要修注了。
总之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再怎么说,这也是她上任的第一天。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慢慢来吧。
“日衔西山,乃返于庵……”林清远喃喃地念道,要是她也可以这样整日的游玩就好了,不需要去做这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需要这么勉强自己,这么身不由己。林玉堂,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大人,午休的时间到了,不妨休息一下吧。”一位年轻的男子走到林清远的桌前说。
“嗯,我知道了。多谢。”林清远合上手上的资料,对眼前这个人道了一声谢。这不知不觉地已经中午了。林清远起身去了膳堂,用完膳之后,去了专门的休息房间休息。因为林清远是女子的原因,加上翰林院只有她一个女子,所以她是单独一个房间的。
第一天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能够这么平静度过倒也不错。林清远收拾好东西,同同僚道了声别,坐上自家的马车回去。
坐在马车上的林清远有些头疼。真是要命,虽然今天翰林院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家里还有一个人呢,谁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这种事情居然到下职之后才想起来,看来还是太过专心了一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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